王察靈對著不遠處忙前忙後的中年男人招了招手,他身邊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劉建明立刻轉過身小跑著過來了:「王負責人,您還有什麼需要嗎?」
「給我安排一輛車,送我去弘法寺去。」王察靈說完又咳嗽了兩聲,「路上順便給我買點退燒藥,還有熱水。」
「弘法寺?」劉建明知道那個地方,大昌市的一個平平無奇小寺廟,從他小時候就在,現在依然還在,只是香火一直不怎麼旺,他不知道王察靈去那幹嘛,難道寺廟對這些鬼怪有效?
劉建明心裡暗下決心以後要經常去寺廟燒香拜佛,一邊立刻安排了一輛車過來。
車輛一路疾馳,中途只在藥店停了一下,十幾分鐘後,車輛就直接開到了弘法寺的門口,王察靈在車裡就聽到了外面傳來的急促腳步聲。
開啟窗戶,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穿著灰色僧衣的小和尚從寺里小跑了出來,他先看了一眼擋在門口的車輛,又看到了車牌和駕駛位上的劉建明,原本焦急的步伐頓時停了下來:「同志,這裡是寺廟正門,香客還要進出,您看車能不能往旁邊挪一挪?」
劉建明降下主駕車窗,「我們過來辦事,馬上就走。」
王察靈吃了一個布洛芬,推開車門走了下去,他抬頭看去,弘法寺的規模並不大,寺廟坐落在一片老城區中,院牆已經有些斑駁,正門外擺著一尊鏽跡斑斑的香爐,幾名香客看樣子正在裡面燒香,此時也都轉頭看向堵門的這輛警車。
從外表看,這裡沒有任何異常,誰能想到,就在這座不起眼的寺廟下面,竟然隱藏著一處特殊的靈異之地。而且裡面還關押者一個來歷不明極其恐怖的厲鬼,甚至疑似楊戩!
「你們住持在不在?」王察靈問道。
小和尚遲疑著掃視兩人,試圖找出主事的。「請問您找住持什麼事?」
「帶我去見他,你做不了主。」
小和尚看了看一旁劉建明掏出的證件,不敢繼續追問,立刻在前面給王察靈領路。
穿過香火繚繞的香爐,進到大雄寶殿裡,只見周邊擺著幾尊表面斑駁,金漆掉落的佛像,大廳中間,一個穿著素色僧衣的中年和尚正在殿前整理香案,看樣子應該就是這裡的住持。
「師傅,有人找。」一進大殿,小和尚立馬跑到了師傅身邊。
「莫聞,你在門外我都聽到你的腳步了,你又急躁了。」住持一邊放下手裡的東西,一邊轉過身看向微笑著王察靈:「施主,您有事找我?」
他一回頭,王察靈才發現他臉上已經有很深的皺紋了,完全不像一個中年人,「我想進你們寺廟的地下室看看。」
住持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後很快恢復正常:「施主說笑了,我們這只是一座小寺廟,哪裡有什麼地下室。」
話是這麼說,但他扭頭對一旁的小和尚說:「莫聞,你去外面替我接待一下香客。」
「是師傅。」小和尚一步三回頭的走出了大雄寶殿,他這個年紀,正是好奇的時候。
等莫聞的腳步聲徹底遠去,住持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施主是從哪裡聽說弘法寺有地下室的?」對於這種帶著答案來的人,他知道在狡辯已經沒有意義了。
「這不重要。」王察靈扶了扶眼鏡。「重要的是,我不但知道地下室,還知道通道盡頭有一扇貼滿金箔的木門,門後有白骨樹,有巨大的鬼影,還有棺材釘。」
住持這下徹底不淡定了,王察靈說的這些要不是他年輕時因為好奇進去過,他都不知道,現在卻被一個外人一語道破。「你,你要帶走那個降魔杵?」
「不是,我也不想放一個厲詭出來,這世界已經夠亂的了。」王察靈道。
住持剛鬆了一口氣,王察靈便繼續說道:「我要進去辦件事。」
「......」住持盯著王察靈看了許久,最終搖頭道:「不行。先師臨終前反覆交代,那扇門絕對不能開啟,裡面的任何東西都不能觸碰。」
「師傅,我讓你帶路,是不想破壞寺里的東西,也算對你們這麼多年看守密室表示尊重。」王察靈語氣依舊平靜。「但這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
大殿裡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住持身後的佛像旁,不知什麼時候多出了兩道模糊的黑白人影,陰冷的氣息迅速蓋過周圍的檀香,讓旁邊的住持身體一陣發冷。
「阿彌陀佛。」他長嘆一聲。「請隨我來。」
住持關上大雄寶殿的側門,帶著王察靈穿過後院,來到一間堆放雜物的偏房,搬開一個沉重的木櫃以後,後面的牆壁上露出了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門後是一條看不到頭的青磚台階,旁邊的牆壁十分潮濕,角落長滿青苔,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朽發霉的氣味。
兩人沿著台階一路向下,越往裡面走,周圍的溫度便越低,走到地下通道盡頭,一扇貼滿金箔的老舊木門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那些金箔並不是裝飾,而是為了隔絕門後的靈異力量。雖然鋪設得十分粗糙,有些地方甚至已經脫落,但只要還保持完整,就能讓裡面的東西無法影響外界。
「就是這裡了。」住持停下腳步,不願繼續靠近:「這扇門幾十年沒有開啟過。每一代住持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檢查門鎖和金箔,一旦有所破損,便立刻進行修補。」
「幾十年?」王察靈目光微動,看來這隻厲鬼至少從民國時期就已經被關押在這裡了,或許更早也不一定。
如此漫長的時間裡,棺材釘依舊能夠將其徹底限制。僅憑這一點,便足以證明那根釘子的價值,王察靈走到木門前,開始伸手揭開覆蓋門縫的金箔。
「施主!」住持下意識想要阻止,可他剛剛向前一步,一隻冰冷僵硬的手掌便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爸,看好他,別讓他進來。」王察靈緩緩推開木門,一股陰冷的風從門內吹了出來,其中還夾雜著一股淡淡的屍臭味。
門後並不是一間正常的地下密室,而是一片看不見邊際的黑暗,王察靈站在門口往裡面看去,哪怕外面的光亮透過門縫照進去,也會迅速消失,彷佛所有光線都被那片黑暗吞沒了。
王母的黑白身影從身後浮現,隨後緩緩融入王察靈體內,同時灰暗的黑白色鬼域迅速鋪開,驅散了門後的部分黑暗。
一棵詭異的白骨樹逐漸出現在王察靈面前,那棵樹沒有樹皮和枝葉,粗壯的樹幹完全由一根根慘白骨骼交錯組成。扭曲的枝杈上掛著腐爛人頭,破碎人皮,發黑的布條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老舊物件。
黑色的液體不斷從樹上往下滴落,滴答,滴答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黑暗中,顯得異常清晰。
而白骨樹中央則倒掛著一道三四米高的黑色人影,那東西有著近似活人的輪廓,卻看不見皮膚和五官,彷佛完全由某種濃郁的黑暗凝聚而成。
一根成人手臂粗細的棺材釘貫穿了它的胸口,將它牢牢釘在白骨樹上,黑色血液正順著棺材釘緩緩滴落。
即便被徹底限制,王察靈依舊能從它身上感覺到一種難以形容的危險。
難怪原劇里的敲門鬼追到附近以後,會突然停止襲擊楊間,這道高大黑影哪怕處於宕機狀態,散發出來的靈異氣息也足以讓一般的厲鬼忌憚。
王察靈的目光向上移動,在高大黑影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存在著一個明顯的凹陷,一顆猩紅的眼珠鑲嵌在裡面。
眼珠沒有眼皮和眼眶,也沒有連線任何血肉,就這樣赤裸地暴露在黑暗之中,緩慢轉動。
那正是鬼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