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紅回到知青點,推開門就揚聲喊著雲綺。
雲綺從書本中抬起頭來,推開門問道:「怎麼了?」
姜紅十分興奮,眼神又十分複雜,她看著雲綺,渾身上下都寫著「你快點來感謝我吧!」的既視感。
「說話啊。」雲綺微微蹙眉,有些許的不耐煩。
「我是來替張軍哥給你傳信的!」姜紅說著,不經意的昂起了頭,彷佛給張軍傳話,是一件多麼榮耀的事情。
雲綺笑了,點點頭,「什麼話?」
「之前張家發生的事兒,他可以不追究,也沒有生你的氣。」姜紅言簡意賅的說道,「領證那件事兒,也是個誤會。」
姜紅說話的時候,聲音很大,很快將知青點的人都吸引了過來。
「誤會?」雲綺看著姜紅,眼神就像看一個白痴一般。
她不願意跟姜紅計較,並不意味著要一直忍讓姜紅在自己面前蹦躂。
重活一回,她只想讓自己活得肆意一點,並不想去維持不必要的人際關係。
姜紅大概是被雲綺的目光給刺激到了,如連珠炮一般沖著雲綺嚷嚷了起來。
「不是誤會是什麼?張軍哥跟我說了,之前沒跟你領證,是有原因的。」
然後她故意頓了頓,好像在等大家追問是什麼原因。
目光環視了一圈,發現收穫了一圈的「這怕是個傻子」的眼神。
這讓姜紅很挫敗,也顧不得賣關子了,直截了當的道:「張軍哥如果在上大學之前結婚,會影響他的前途,可他又要給你一個名分,才不得已跟你假領證。」
周圍發出一陣「嘁」聲。
可姜紅絲毫不覺,仍舊繼續說道,「他做這些,還不是因為既捨不得跟你的感情又想要給你一個好的未來!他已經很坦誠地承認了自己的錯誤,希望你能原諒他!」
「所以,你是來給他當說客的?」雲綺好整以暇地問道。
「什麼叫說客?」姜紅擰著眉頭,「我還不是念著我跟你是朋友,才想要解開你跟張軍哥之間的誤會,讓你們有情人能夠終成眷屬,雲綺,你別不識好人心。」
雲綺點點頭,如同路人詢問今天中午吃了什麼的態度問道:「行了,你的話也傳到了,還有別的事兒嗎?」
姜紅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怎麼雲綺就這樣的反應?
她不該感動得涕泗橫流,然後立即去找張軍哥重歸於好嗎?
「喂,雲綺,你這是怎麼回事啊?張軍哥都跟你道歉了,你們之間也沒有什麼過不去的坎兒,你還不快去張家找張軍哥親自解開誤會?」
「人家張軍哥現在已經給你遞台階了,也不計較你之前害得張叔李嬸進派出所的事兒了,你還不快就著台階趕緊下了?」
……
姜紅的聲聲質問,讓雲綺臉上的不耐煩之色已經壓制不住了。
她將手中的書狠狠往桌上一拍,喝道:「夠了!」
姜紅被雲綺嚇得一哆嗦,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雲綺道:「你是住河邊的嗎?管那麼寬?!你是我什麼人啊?就在這裡安排我的人生,亦或者說,你收了張軍什麼好處,在這裡給他當說客?」
「我要不要原諒他,是你替我說了算,是嗎?」
「你那麼喜歡撮合人,怎麼不去當媒婆啊?對了,這紅星村還沒有個像樣的媒婆呢,要不你去試試?」
雲綺不客氣地將姜紅一陣懟,然後正色道:「姜紅,以後少在我面前提張軍,他跟我現在沒有任何關係!就像蔣麗姐說的那樣,以前張家人還可以用張軍的死來要挾我,可現在張軍已經活生生的回來了,他們張家人在我這裡,就是老死不相往來的陌生人!如果張軍還敢來招惹我,我見他一次,打他一次!」
「你——」姜紅驚呆了,她沒想到張軍都已經給雲綺道歉了,雲綺居然還在這裡拿喬。
她真的捨得放走一個前途無量的大學生丈夫?
「好了,別打攪我看書。」雲綺說完,又氣定神閒地拿起書本,開始刷題。
姜紅鬧了個沒臉,其他知青吃了一嘴瓜之後,也回房間休息了。
只有之前那個跟姜紅交好的女知青悄悄走過去,勸著姜紅:「你今天是真的有些過了,不管張軍怎麼樣,那都是人家兩個人之間的事兒,你跟著參合什麼?還雄赳赳氣昂昂地跑回來給人家傳話,你說你乾的這叫什麼事兒啊?」
姜紅聞言,委屈地紅了眼眶,「我、我也是一片好心,哪裡知道雲綺把我這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張軍哥哪裡不好了,她為什麼要這樣踐踏人家的一片真心啊?」
那女知青嘆了口氣,「姜紅啊,你是真的太單純了。張軍說什麼,你就信什麼,難道你沒聽出他的話,漏洞百出嗎?」
「啊?」姜紅疑惑的看向那女知青。
「欺騙就是欺騙,尤其是在婚姻大事上,無論披上什麼樣迷惑人的外衣,都改變不了它的本質。」那女知青鄭重地道,「你設身處地的想想,如果是你的丈夫假裝跟你結婚,在這種大事上欺騙你,你能原諒他嗎?」
「我——如果他有苦衷的話,我當然可以原諒了。」姜紅一臉理所當然地道,「而且,他已經道歉了,他還要跟雲綺補辦結婚證呢!就不能原諒他一次嗎?」
這次換那女知青無語了。
算了,跟姜紅講道理,根本講不通。
她自有一番理解。
那女知青無奈的擺擺手,「好了,好了,算我沒說,反正啊,你也離那個張軍遠一點吧,我也覺得那人不是個好人。」
見周圍人都走了,姜紅生出一種世人都不理解自己的感覺。
她不明白為什麼做人就不能善良大度一點呢?
非要在這樣的小事情上斤斤計較。
是夜,知青點除了姜紅還在輾轉難眠之外,另一個人也坐在床上唉聲嘆氣。
「康遠,你咋了?大半夜的不睡覺。」跟康遠住一個屋的男知青被康遠吵醒,睡眼惺忪地問道。
「沒事兒,沒事兒。」康遠連連擺手,「我就是晚上沒吃飽,餓得慌。」
那男知青笑了起來,「你小子,真餓得受不了,起來去煮點東西吃唄,這樣在床上烙餅子,多難受啊。」
「嘿嘿,沒事兒……」康遠嘿嘿地笑著,可他的笑聲還未落,知青點小院的門就被人「哐哐」砸響了,外面傳來了嘈雜的人聲,還夾雜著怒罵,康遠一個激靈,刷的從床上跳了下來,「出什麼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