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被張老漢拉扯著站起來,他其實此刻也已經快脫力了,原本身上的傷就還沒好,這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身體更是虛弱。
若是沒有李翠花在旁邊幫忙,他還真不一定能打得過健壯的姜紅。
姜紅此刻是真慘,腦袋被張軍打得嗡嗡作響,滿臉滿嘴都是血,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賤人!」張軍狠狠唾了姜紅一口,「就你也配嫁給我?你算什麼東西?滾!給我滾!」
一旁冷眼旁觀的張萍萍看著姜紅的慘狀,心中竟然燃起了一抹快意。
這些往張軍身邊貼的賤人都該死!
姜紅好半天才緩過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指著張家一家子大罵道:「你們要殺人啊!我要去派出所報警,讓公安同志把你們都抓起來去坐牢!」
張家這一家子最近都快成派出所公安局的常客了,聽姜紅這樣一說,全都沉了臉色。
只有張建國在旁邊指著姜紅大聲道:「你也打我媽跟我哥了,我媽腦袋上都流血了,要坐牢你也該坐牢!你快去坐牢,你們都去坐牢,我雲綺嫂子就能回來了!」
張建國厭惡死了家裡這些人了,都是他們逼走了雲綺嫂子,要不是這些人,雲綺嫂子還在家裡,還會給他煮飯吃,給他買新衣服和新文具,帶著他去學校讀書。
他們都該去坐牢!都該去死!
李翠花被張建國的話提醒了,連忙將腦袋上的血抹得滿頭都是,惡狠狠的威脅姜紅,「對對對,你把老娘打成這樣,你還敢去告派出所,你去告啊!老娘也要去告公安,讓你去坐牢!還有我軍兒的臉,男人最注重臉面,你給他撓花了,得賠錢!賠錢!」
姜紅知道自己這次算是遇到了徹頭徹尾的無賴了,他們根本不會怕自己。
這一家子簡直無恥至極。
可她吃這麼大一個虧,卻沒有一點辦法,只能哭著爬起來,去屋子裡收拾自己為數不多的那點東西,準備回知青點。
除了知青點,她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了。
見姜紅老實地收拾東西走人,張軍心頭划過一抹快意。
憋屈了這麼久,總算是讓他找回了一點「場子」,讓姜紅在自己手裡吃了大虧。
他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那張劃著名三道深深血痕的臉顯得更加猙獰。
張萍萍看著這一幕,有些恍惚。
眼前的大哥張軍,無論如何跟自己夢境裡面的那個意氣風發的大哥都沒有一點相同的影子。
她甚至都有點懷疑自己了。
見張軍拎起打包好的被子又要走,張萍萍上前一步問道:「哥,雲綺搬走了,說是去了縣城住,你知道她住在縣城哪兒啊?」
張軍身子一僵。
雲綺居然有錢去縣城租房子住!
那個忘恩負義的女人!
要不是當初自己安慰她,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出父母去世的陰影呢。
兩人好歹談婚論嫁過,他還很用心的討好過雲綺,他能感受到雲綺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滿了依賴與感激。
沒想到這才幾個月,那個水性楊花的蠢女人竟然勾搭上野男人,還將自己害成這個樣子!
偏偏那個惡毒的女人,不但沒有受到懲罰,還過得越來越好,竟然去城裡租房子住了!
要知道這個年代,下鄉的知青們只能在下鄉的地方老老實實幹活,掙工分換錢換票,離開了下鄉的地方,約等於一個黑戶,不管吃什麼用什麼,都只能去黑市買。
黑市的東西可比平常賣的貴多了。
雲綺手裡竟然還有那麼多錢!
張軍心中無比的後悔,當初怎麼就沒有想著先將雲綺手裡的錢騙光,再假死遁走呢?
都怪柳芸,若不是為了早點跟柳芸廝守在一起,他也不會那麼著急假死,更不會不跟雲綺領證。
「我不知道她住哪兒。」張軍沒有回頭,「你要是想找她,自己去縣城找她吧!縣城也就那麼大個地方,你不是說她在準備高考嗎?那她說不定會去報個高考補習的夜校什麼的,你可以去縣中附近和書店蹲一蹲她。」
張萍萍原本失望的心,頓時一陣驚喜。
她哥就是聰明,不愧是能考上大學的人,竟然能想到這樣的方法去找雲綺。
「好!」張萍萍連連點頭,「哥,你放心,我一定會想辦法讓雲綺回心轉意的!」
張軍其實早已經對雲綺「回心轉意」不報任何希望了,但是他了解自己的這個妹妹。
張萍萍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不擇手段,又有所謂的「前世記憶」,不如讓她去給雲綺添點堵,說不定還真被她干成了呢?
比起讓雲綺回心轉意,他更想毀了那個水性楊花的女人!
張軍沒有再多說什麼,也不顧李翠花和張老漢的呼喚,揹著杯子深一腳淺一腳的離開了家。
姜紅則帶著滿頭滿臉的血,揹著自己的包袱回到了知青點小院外面。
知青點小院沒有往日熱鬧,畢竟雲綺跟黃春梅都搬走了,當時是一個當兵的開著吉普車過來幫她們搬的家。
村里人難得看到一個四個輪子的,里三層外三層的圍著車子看熱鬧,最後在無比艷羨的目光中送走了雲綺和黃春梅兩人。
黃癩子更是在人群中拍著大腿罵著黃春梅白眼狼,去當城裡人也不帶上爸媽一起享福。
可沒人搭理他。
姜紅自然也是眼紅的,可那時候她還做著嫁給大學生的美夢,不斷的在心裡給自己洗腦,自己將來也能坐上四個輪子的車,也能跟張軍去大城市生活,她不會過得比雲綺差的。
可沒多一會兒,對張軍和柳芸兩人的通報就透過村裡的大喇叭給廣而告之了。
姜紅的天塌了。
她此刻實在沒有臉進去,就站在小院門口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深夜,女人的哭聲從知青點小院外面傳來,顯得格外滲人。
農村晚上是很安靜的,這哭聲幽幽怨怨,直接將知青點的幾個人給嚇醒了。
還好康遠膽子比較大,直接披上衣服起床,沖著外面吼了一嗓子:「外面是誰?」
管她是人是鬼,敢來知青點撒野,他康遠必須給她一頓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