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死丫頭果然跟人說的那樣,出息了,找了個城裡人,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根本不管家裡的兩個老不死和弟弟啊!
「你真是沒良心啊!」李翠花指著張萍萍的臉,就開始破口大罵了起來:「老娘拼死拼活養大你,還供你讀書,念完了初中,你去看看村里那個賠錢貨念完初中的?」
「你倒好,現在有了城裡物件,在城裡工作了,賺了錢一分不給家裡拿,也不回家看看!」
「你知不知道家裡的老爹老娘還有弟弟都要餓死了啊!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
張萍萍還一句話沒說呢,就被李翠花噴著口水大罵了一頓。
她又氣又急,想不通從來沒有來過縣城的爹媽是怎麼帶著建國找到這裡來的。
「媽,你快別說了,這裡可不是鄉下,你胡咧咧啥!」張萍萍連忙阻止李翠花潑婦罵街一般的指責,「誰說我不管你們了?我這才上班一個月,工資還沒領到呢,哪兒有錢給你們?」
李翠花的大嗓門子已經吸引了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這年頭,看熱鬧可是一個十分普遍的「娛樂專案」,但凡大街上發生點口角矛盾,都會引來一大群人。
瞬間被眾人圍觀,張萍萍真是又氣又急,狠狠等著李翠花:「媽,你非要在這裡給我沒臉嗎?有事兒咱們進去說行不行?」
說著,她就要拉著李翠花進裁縫鋪。
李翠花被圍觀了,在村里吵架的感覺就上來了,她一把甩開張萍萍的手,指著張萍萍的鼻子道:「要說就在這裡說清楚,當著大傢伙兒的面,大家也給我評評理!」
李翠花說出這句話,人群中立即就有人自動上崗「評理專員」,其中一個大媽尤為積極,沖著李翠花大聲嚷嚷道:「大妹子你快說,咱們都可以給你評理,究竟發生什麼事兒了?」
看熱鬧的自然不怕事兒大,其他人也跟著紛紛附和。
「媽!」張萍萍用警告的眼神看向李翠花,「有什麼事兒進去說!」
李翠花對自己這個女兒還是了解的,心眼子多,還自私涼薄,像極了她的哥哥和爹。
她才不要進去說,她就是要把女兒幹的好事兒宣揚出來,逼迫女兒給她錢!
對,她帶著丈夫兒子來尋女兒,就是為了錢。
「哎喲!」李翠花誇張的一聲大叫,也不顧眾人看好戲的目光,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喊道:「我這個女兒啊,出來上班之前就說過,一個月給家裡交十五塊當我和老頭子的養老錢啊!」
「我們老兩口身上都有病啊,幹不了活兒,兒子還小,就只能指望女兒了。」
「結果這個不孝女啊,一分錢不往家裡拿,一去就沒了信兒啊!」
「我跟她爹在家裡吃糠咽菜不說,還要成天擔心這個唯一的閨女在外面過得怎麼樣,擔心她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結果她呢?」
「她在城裡吃香喝辣、穿金戴銀的,還處了個城裡物件,卻一點訊息都給不家裡啊!」
「這是嫌棄爹媽弟弟是她的拖累了!」
「嗚嗚嗚……我的命好苦啊!真的好苦啊!我怎麼就養了這樣一個白眼狼女兒啊!」
李翠花拍大腿痛哭的時候,張老漢也配合地做出痛心疾首的樣子,張建國也跟他老娘學,在旁邊「哇哇」的哭,一個半大小子哭起來一點不收斂。
一家子看著可憐,可又說不出的怪異。
眼見著人越圍越多,裁縫鋪門口都被圍滿了,很多人還認出了張萍萍就是這裁縫鋪的店員,便指著張萍萍和裁縫鋪開始指指點點。
李成峰也在裡面待不住了,他可不想因為張萍萍的個人原因讓裁縫鋪的名聲受損。
他黑著臉從裡面走出來,沖著急得臉色發青的張萍萍道:「張萍萍同志,怎麼回事?你家裡人這是什麼情況?有事兒也別在店門口說鬧。」
張萍萍心頭一驚,趕緊回頭沖李成峰露出歉意的笑容:「成峰哥,對不起,我爸媽沒文化,他們不知道從哪兒聽了閒話,這才找了過來,我這就跟他們說清楚。」
「媽,快起來,你們這樣像什麼樣子?!」張萍萍轉過頭去,就用嚴厲的語氣沖著李翠花吼道:「你想讓我丟掉工作嗎?!」
李翠花哭聲一頓,朝著李成峰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個腿腳有點瘸的人朝著自己走過來。
她立即想起那個小貨郎說的話,張萍萍在城裡處的物件就是一個瘸子!
那瘸子很有錢,裁縫鋪就是他開的,城裡還有一套大院子。
而且那裁縫鋪可賺錢了,隨隨便便賣一件衣服就是幾十上百塊,張萍萍跟這個瘸子處物件,有花不完的錢,穿不完的新衣服,已經過上了那種舊社會富太太的好日子!
李翠花原本是半信半疑的,可張萍萍去了城裡就一點訊息也沒有,她擔心女兒是真,擔心女兒發達了不管她也是真。
所以她鼓足勇氣按照那小貨郎給的地址,帶著張老漢和張建國找了來。
現在她看到了張萍萍,果然跟那小貨郎說的一樣,穿著時髦,頭上還帶著漂亮的頭花,人也長胖了一些,儼然就是一個城裡人了。
而眼前這個正用厭惡的眼神看著自己的男人,就是一個瘸子!
這不就是張萍萍剛處的城裡物件嗎?
李翠花猛的從地上躥起來,將臉上的眼淚一抹,變臉一般露出諂媚的笑容來,沖著李成峰就是一聲嗓音嘹亮的「女婿!」
這一聲女婿差點讓李成峰一個趔趄栽倒下去。
這樣嚇唬一個正在走路的瘸子,是十分不道德的!
同樣被驚呆了的張萍萍也在短暫的愣怔之後,大吼了起來:「媽!你在胡喊什麼?!」
「我哪裡胡說了?」李翠花挺起胸脯,「你們倆都睡一塊去了,他不是我女婿是誰?!咋地,欺負了我女兒不想負責啊?你好好一個黃花大姑娘,配他一個瘸子,難道還配不上怎麼地?!我都不嫌棄他是個瘸子,他還能嫌棄咱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