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今天是來求原諒的,那就閉上你的嘴吧。」雲綺努力壓制著心中的憤怒,「你最該求得原諒的是對我的父母,你該去他們的墳前求原諒!」
「說完了嗎?說完我走了。」雲綺站起來,轉身疾步朝著門口走去。
「小師妹!」慕安鴻再次叫住了雲綺,「我可以補償你!我會讓你看到我的誠意,我會替老師和師娘好好照顧你!」
說到最後,慕安鴻的聲音里幾乎都帶了一絲哽咽,這不像他。
雲綺只覺得可笑,這是鱷魚的眼淚嗎?
她不知道為何這一世跟上一世不一樣,上一世慕安鴻可沒有在自己面前出現過。
雲綺腳步沒停,拉開房門,一步跨了出去。
曾館長就站在不遠處,既保證了有什麼事兒能迅速趕過來,又不會聽到兩人的談話。
老人家在為人處世這一塊,拿捏得死死的。
看到雲綺出來,曾館長立即走了過來,「跟慕院長聊的怎麼樣?小雲啊,我沒想到你竟然是雲逸之先生的女兒,難怪啊,難怪……」
曾館長眼中全是那種「虎父無犬女」的讚賞之色,搞得雲綺有點不好意思。
「我跟他沒什麼好聊的。」雲綺扯了扯嘴角,臉上的苦澀不是裝出來的,「慕安鴻的確是我爸爸的得意弟子,但我爸媽被下放,也有他的功勞。」
曾館長臉上的笑容瞬間就凝固了,眼中是不敢置信。
「曾爺爺,這些事兒您別管,跟您沒有關係,我爸媽也已經去世了,我現在只想好好工作,沒別的想法。」雲綺不想讓曾館長為難,「如果他不想讓我在文化館上班了,您也不要跟他爭辯什麼,直接告訴我就好了,反正我也只是個臨時工。」
「小雲……」曾館長不知道說什麼安慰雲綺。
他原本是一片好心的。
之前跟慕安鴻聊天的時候,提起這次的鑑定任務,他不願意居功,就將功勞都放到了秦峰和雲綺身上。
在聊到雲綺的時候,慕院長突然就說起了自己的小師妹,也叫雲綺,好像在西洪縣當知青,兩人這麼一對資訊,很快就確定了文化館的這個雲綺就是慕安鴻的小師妹,雲逸之先生唯一的女兒。
曾館長開心壞了,想著雲綺要是能跟師兄相認,得到師兄幾分照拂,將來的路也好走多了。
所以,他才著急忙慌的讓孫芹去叫雲綺。
結果……這個相貌堂堂的慕院長,竟然是害雲逸之先生被下放的罪魁禍首,這讓曾館長心中內疚極了。
曾館長也是從那個時代過來的人,如何不知道這裡面的彎彎道道?
而且慕安鴻這麼年輕就當上了省研究院的副院長,其中的原因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這麼一瞬間,曾館長對慕安鴻的觀感直接下降到了冰點,心中暗暗擔心,要是慕安鴻這個小人想要對付小雲,他該如何保全那孩子呢?
雲綺離開之後,曾館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再面對慕安鴻時,也再難露出之前的熱切表情,言語間依然客氣,但神色卻冷淡得很。
慕安鴻自然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卻並沒有放在心上。
「曾館長,這次的鑑定任務完成得很好,我們省院研究決定,接來下將另一批重要文物送過來,交給你們來鑑定,這個任務十分艱巨,你們文化館有信心完成嗎?」慕安鴻公事公辦的問道。
曾館長一愣,之前接收了這一批,就是因為省里人手不夠,他們縣文化館有資質做文物鑑定,才送了一批過來。
現在還要送一批過來?
這也太瞧得起他們文化館了吧?
但省里領導都發話了,並不是跟他商量,而是下達的政治任務,他不管有什麼有信心,都得有信心啊。
「感謝領導們的信任,我們自然是有信心的!我們鑑定科有秦科長這樣的資深鑑定專家,也有像小雲這樣的新銳猛將,一定能圓滿完成任務!」曾館長特意提到了秦峰和雲綺,也是在提醒慕安鴻,文化館需要雲綺。
不能因為慕安鴻的個人意願,就開除雲綺。
慕安鴻何等聰明,哪裡聽不出曾館長話里話外的意思?
他只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曾館長會這麼維護雲綺。
在他看來,雲綺就算是懂一些鑑定知識,那也是不多的,大部分的鑑定工作一定是秦峰在牽頭。
雲綺一個知青能在文化館來工作,或許是有別的什麼原因,這一點,他還有待查證。
不過不急,他會將一切都弄清楚的。
「當然了,像秦峰科長這樣的人才,是應該為國家多做貢獻的。
我小師妹承蒙曾館長照顧,能讓她在文化館上班,我真的很感激。」慕安鴻十分真誠的說道,「當年的事兒……小師妹對我多有誤會,我也一直在找她,前幾年您也是知道的,我即便想要照顧老師一家,也心有餘而力不足,小師妹大概就因為這樣,對我……哎……」
曾館長目光複雜的看著慕安鴻,不知道他話里有幾分真幾分假。
「您要留在西洪縣?」曾館長十分意外的道。
「對。」慕安鴻點頭,「在這次任務完成之前,我會一直留在西洪縣,也希望這段時間,我能夠跟小師妹消除誤會,老師和師娘對我恩重如山,他們已經走了,我只能將這份恩情寄托在小師妹身上。她一個女孩子,受了太多的苦,我希望以後她不會再受一點苦,受一點委屈。」
聽慕安鴻這一番話,曾館長都有點分辨不出前者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難道雲綺真的是誤會了慕院長?
曾館長這把年紀了,經歷過的風浪不少,不會因為慕安鴻的幾句話就相信他的話,只是打著哈哈道:「是啊,小雲之前一個人在鄉下,的確是受了不少的苦,還好現在熬出來了,將來她一定會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