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芹的話讓李來鳳心裡突地一疼。
「媽一定幫你!」李來鳳抱著女兒,嘴裡安慰著女兒,卻不知道該怎麼幫女兒。
「媽!」孫芹突然從母親懷裡抬起頭,抓住李來鳳的胳膊,眼神偏執地道:「小賢哥哥不喜歡我,是不是因為雲綺那個賤人?!他看上雲綺了,對不對?」
「之前雲綺沒有出現的時候,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小賢哥哥一點都不討厭我,他還會跟我好好說話,可是自從雲綺去了曾家,小賢哥哥就不對勁了!」
「他去找雲綺,還會送雲綺回家,還會跟她笑,他肯定是被雲綺那個狐狸精給迷住了!」
「雲綺那個賤人,都已經有了慕安鴻,為什麼還要去勾引小賢哥哥啊?!」
……
孫芹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瘋狂地將雲綺當成了假想敵。
如果她不找出個曾賢不喜歡她的理由,她就要瘋掉了。
她必須要將自己的憤怒和委屈找個宣洩口。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的失敗。
得為這件事兒找個人負責。
李來鳳見自己女兒的神色也被嚇了一跳,怕刺激到她,就只能順著孫芹的話說道:「對,就是雲綺勾引了曾賢!之前你爸爸去調查了,那個女人在鄉下就不安分,到處勾引人,她一個父母雙亡的知青,居然有錢買院子,那錢肯定來路不明,咱們去舉報她,她一定有問題!」
「對!一定要舉報她!」孫芹咬牙狠狠唾道,「舉報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搞破鞋,勾引男人!」
……
此時雲綺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孫芹這個偏執到精神快要崩潰的女人給再次恨上了。
她已經給曾館長打了報告,要在家裡專心複習準備考試。
現在已經進入五月了,還有兩個多月就要再次舉行高考了。
雖然省里的任務還沒完成,但是曾館長知道高考對於一個年輕人有多重要,便也沒有再次挽留,但在給雲綺結清工資的同時,還私人包了一個大紅包給雲綺,感謝她這幾個月來為文化館的鑑定工作做出的巨大貢獻。
雲綺欣然接受。
她也受之無愧。
次日,慕安鴻看到鑑定室里屬於雲綺的位置上坐著另一個人,頓時皺起了眉頭。
雖然這些日子云綺根本就不搭理他,但是工作上有時候遇到分歧的時候,大家也會聚在一起討論研究,多多少少他也能跟雲綺說上兩句話。
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他越發的心驚,沒人比他更清楚雲綺的專業水平或許在某些方面比他還要厲害一些。
這或許說出去都沒人信,但就是事實。
像慕安鴻這樣的人,最是慕強。
雲綺越是專業過硬,他越是對雲綺另眼相看,原本對雲綺那份不知所謂的感情,竟然在不知不覺中竟然變得刻骨銘心起來。
當然,此刻的他並不知道自己的改變。
他只是皺著眉頭看著那個坐在雲綺位置上的人,也不說話,就那麼看著。
那人被慕安鴻盯得毛骨悚然,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慕院長,有什麼問題嗎?」那人盯著慕安鴻那壓迫性極強的目光問道。
「我們的工作是十分嚴謹的,而且紀律性很強,你怎麼能隨意坐在別人的位置上?」慕安鴻見這個人沒有一點覺悟,便直接開口問道。
那人頓時縮了縮脖子,如芒在背,頂著慕安鴻的目光解釋道:「慕院長,我沒有亂坐位置,這是秦科長剛剛給我安排的位置。」
「秦科長為什麼給你安排這個位置?這裡不是雲顧問的位置嗎?」慕安鴻十分不滿地道,「去叫秦科長過來,我問問他到底怎麼回事!」
「不用去找秦科長了,是小雲老師她……她從今天開始,就不來文化館上班了。」那人又將脖子縮了縮。
「什麼?!」慕安鴻聽到這個消失,頓時覺得心裡空了一塊,五月的天氣里,卻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怎麼回事?任務都還沒完成,怎麼就不來上班了?是有人又欺負她了嗎?還是又有誰為難她了?」慕安鴻一連串的質問,沒有人敢回答,整個鑑定室裡面靜悄悄的。
這個時候秦峰進來了,見眾人噤若寒蟬,慕安鴻已經在暴怒的邊緣,趕緊問道:「這是怎麼了?是誰又捅婁子了嗎?慕院長,怎麼發這麼大的火啊?」
「秦科長你來得正好,你來告訴我,為什麼雲綺顧問突然不來上班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是不是又有人為難她了?!」慕安鴻厲聲質問道,目光緊緊盯著秦峰,就像是秦峰趕走了雲綺一般。
秦峰乾笑了一聲,「我們都跟小雲老師相處得很好,誰會為難她呢?是她昨天跟曾館長申請離職的,她說是要備考高考,這不是7月就要高考了麼?還剩兩個月複習的時間了,她想專心備考。」
「高考是大事兒,曾館長說了,不能因為咱們文化館的任務就耽誤了人家小雲老師複習啊!」
「所以就同意了小雲老師的申請。」
「再說了,小雲老師原本就不是咱們文化館的正式職工,人家想要離職,咱們也沒有理由阻攔不是?」
經過秦峰的解釋,眾人鬆了一口氣,紛紛道:「早就聽說小雲老師要參加今年的高考,她這麼厲害,肯定能考上京市的大學。」
「是啊,她留在咱們小小的縣文化館,是真的委屈人家了。」
「可惜我年紀大了,要不我都想去參加高考,沒能讀大學,真是我一輩子的遺憾啊!」
……
慕安鴻心中盛怒消失,卻又浮起更深的失落。
雲綺要參加今年高考,他竟然不知道。
「她有沒有說要考哪個學校?」慕安鴻下意識開口問秦峰。
秦峰連連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小雲老師也沒提過,但是就她在鑑定方面的專業水平,不去京大考古系那可就真是浪費了!」
慕安鴻一愣,京大考古系啊……那也是他的夢想。
可惜當年他並沒有考上。
「嗯。」慕安鴻點頭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他的背影在眾人看來,是有幾分落寞的。
「哎,終究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不知是誰小聲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