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塊?!」
饒是張萍萍知道柳寡婦貪婪,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開口就要五十塊,是真拿自己當冤大頭了嗎?
「嬸兒,我哪兒有那麼多錢?」張萍萍驚呼了一聲之後,才壓抑著怒火道:「我身上的錢,都是之前攢下來的,自己舍不吃捨不得穿,帶著錢來伺候我嫂子,這都是看在我哥的情份上,你也不能一開口就要五十塊啊!」
柳芸也覺得自己母親的吃相太難看了,瞪了母親一眼,這才陪著笑對張萍萍道:「萍萍,我媽她跟你開玩笑的,複查而已,哪裡需要五十塊?五塊錢就夠了,你要是身上方便,就借給我,等以後我和你哥一定還你。」
柳寡婦見張萍萍反應這麼大,也訕訕地笑道:「對,對,嬸兒跟你開玩笑呢。」
張萍萍此時對眼前這母女倆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了。
她很納悶怎麼自己前世會覺得她們比雲綺好一萬倍呢?
甚至後來她還跟柳芸姑嫂倆處得像閨蜜一樣,柳寡婦也一直都是一個慈愛的長輩,跟自己的生母李翠花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看到柳寡婦對柳芸的疼愛,對兩個外孫掏心掏肺地照顧,她心裡還十分羨慕呢。
她私心裡覺得,要自己也是柳寡婦的女兒,該有多幸福。
現在呢,她看到柳寡婦只覺得噁心。
這死老太婆真的太會裝了,心太貪了。
五塊錢她也不想給!
可看到柳寡婦和柳芸母女倆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她也只能從貼身的小口袋裡掏出了五塊錢遞給柳寡婦。
「嬸兒,我身上錢真的不多了,咱們得省著點用,也不知道我哥啥時候能寄錢回來。」張萍萍不放心地叮囑道。
柳寡婦喜滋滋地接過錢來,眼珠子轉動著,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湊近張萍萍問道:「萍萍,你三叔一家不是搬回縣城了嗎?他們家的家底厚,跟你們家也一直走得近,你三叔一直把你哥當自己兒子養,你要不去找你三叔問問,能不能借我們點錢花花?好歹芸兒也是他未過門的侄兒媳婦啊!」
柳寡婦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彷佛找張三叔要錢,是多麼理所當然的事情。
張萍萍想起了張三叔一家人前世的下場,一家子被兒媳婦給殺了,兒媳婦最後也被抓了,啥也沒落下。
那時候她已經遇到了自己的丈夫,日子過得很好,自然不會去關注張三叔他們一家子。
現在她倒是想去找張三叔要錢,但可惜上次的事情,兩家人已經鬧翻了,自己可不是大哥,上門去怕是要被三嬸兒給罵出來。
「我三叔兩口子指著我哥給他們養老,自然對我哥好。」張萍萍沒好氣地道,「我在他們眼裡啥也不是,再說上次的事兒,我們兩家已經鬧翻了。我去肯定是借不到錢的,要是嫂子去,那倒是有點希望,畢竟嫂子跟我哥是一家人,我三叔不看僧面看佛面嘛!嫂子在三叔那裡,比我有面子。」
柳芸心動了。
柳寡婦更是心動了。
畢竟在農村人心裡,沒有兒子養老,把侄子當兒子養,將來讓侄子養老也是常有的事情。
張三叔兩口子之前不就是打著這樣的主意嗎?
要不然他們兩口子也不會一直幫扶張老漢他們一家人了,還想方設法地培養張軍。
現在侄兒媳婦有難了,去問三叔借點錢,三叔應該不會拒絕吧?
張萍萍是個女兒,遲早要嫁人,那是外人。
柳芸不一樣,那是自家侄兒媳婦,怎麼能不討好自家侄兒媳婦呢?
「萍萍說得對啊!將來他們老兩口養老,還得靠我們芸兒和張軍呢!現在問他們借點錢,他們應該會同意的!」柳寡婦一拍手,轉頭看向張萍萍,「萍萍,你知道你三叔家住哪兒嗎?」
「我知道啊,我這就寫給嫂子。」張萍萍心中嗤笑,卻趕緊找來一支筆,扯下一張紙,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地址,「嬸兒,我三叔他們家有的是錢,解放前那可是資本家呢。
嫂子腿腳不方便,你也不用來回折騰,帶著嫂子一次就多借點,至少能撐到嫂子把腿養好吧。」
張萍萍還好心地建議道。
柳寡婦心裡立即認同了張萍萍的話,甚至覺得張萍萍格外的貼心。
「對對對,萍萍說得對,咱們難得登門,當然要一次多借點,也免得次次去麻煩人家。」柳寡婦連連點頭。
「擇日不如撞日,那你們今天就去,複查之後,就趕緊去找我三叔。」張萍萍笑著道:「我在家做好飯等你們回來。」
「萍萍,你真好。」柳芸攥著紙條,那種熟悉的被人呵護的感覺又回來了。
這才是她應該過的日子啊,她應該被所有人寵著,所有的好運都應該圍繞著她,她是最幸運的女人,將來還要成為最幸福的女人。
自從張萍萍來找了之後,她的好運氣又回來了。
看來只有張家的人,才會帶給她幸運,之前就是離開了張家人,所以才會把日子過得一團糟。
柳芸這樣在心裡對自己說著。
母女倆離開之後,張萍萍就迅速將門反鎖好,然後爬進床底下,找了半天,終於從一塊鬆動的磚塊下面將鐵皮盒子找了出來,開啟盒子,柳芸那份錄取通知書赫然躺在裡面。
張萍萍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將錄取通知書和柳芸的戶口本拿了出來,又將鐵皮盒子原封不動地放了回去,再鬼鬼祟祟地出了門,便看到錢小麗站在門口朝著自己的方向看著。
做賊心虛的張萍萍心裡咯噔一跳,下意識地就以為自己是不是被錢小麗給發現了,可一想這丫頭除非有透視眼,否則怎麼可能知道自己偷了柳芸的通知書?
「又餓了?」張萍萍問道。
錢小麗點點頭。
果然如此。
「我一會兒買點五花肉,弄好了你再偷偷過來。」張萍萍對錢小麗說道。
錢小麗聽到「五花肉」三個字,眼底迅速浮起了欣喜之色,連連點頭。
張萍萍拍了拍身上的灰,去了菜市場。
她現在還不能走,她還要將柳芸這個麻煩解決掉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