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柳寡婦跑了一晚上的廁所,柳芸就算是再不情願,也只能躺在床上拉。
醫生開了治療腹瀉的藥,又詳細問過她們吃了什麼東西,也沒查出個所以然。
兩人吃了止瀉藥之後,情況好多了。
但是折騰到天亮,還是臉色蒼白,幾乎脫水。
兩人此刻就眼巴巴地盼著張萍萍送飯過來,再問問她飯是怎麼弄的,怎麼會讓她們母女倆拉肚子。
可是母女倆望眼欲穿,等到日上三竿也沒有等到張萍萍過來,柳寡婦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芸兒,你說那死丫頭該不會拿了你的保證書就不管咱們了吧?她還沒把那三百五十塊錢送來呢!咱要是沒有那個錢,以後日子可不好過了!」柳寡婦沖柳芸道。
柳芸也跟著心慌了起來。
昨晚飯菜太香,讓她忘了問張萍萍那三百五十塊錢的事兒,現在想起來,簡直後悔不已。
「媽,你先別管我,回去看看張萍萍是怎麼回事。」柳芸對柳寡婦道:「你看到她對她態度好一點,別真把她惹毛了,不管咱們了,咱們找誰說理去。」
「我知道。」柳寡婦心中將老張家的祖宗十八代都在心裡問候了一遍,歹竹出不了好筍,老張家就沒有一個好玩意兒!
她越來越相信,昨晚的飯菜就是張萍萍動了手腳,她故意整她們母女倆。
至於她為啥要那樣做,柳寡婦也很想知道。
柳寡婦趕回出租屋,屋門關著卻沒有上鎖,這讓柳寡婦鬆了一大口氣。
她將門推開,朝著裡面喊道:「張萍萍!張萍萍!你這死丫頭在幹啥呢?怎麼還沒把飯送去醫院啊?」
屋子裡沒有人,她和柳芸的東西也沒有被動過。
難道張萍萍出去買菜去了?
柳寡婦一陣狐疑,但還是跑去問周圍的鄰居有沒有看到張萍萍。
「昨晚還看到來著,今天早上就沒見著人了。」有人這樣跟柳寡婦說道。
柳寡婦那顆心又開始七上八下了。
死丫頭究竟去哪兒了啊?
柳寡婦又在屋子裡等了一會兒,直到中午了,還沒見到張萍萍的身影,她是徹底的慌了。
她又挨家挨戶去打聽有沒有人看到張萍萍,終於有人跟她說,昨晚好像看到張萍萍去過錢家,讓她去問問錢大春。
柳寡婦此刻還不知道錢家出了大事兒,心裡猶豫著。
她跟張秀芬一直不對付,是真不想踏錢家的門。
可她又不得不去,她得向任何一個有可能知道張萍萍下落的人打聽張萍萍的訊息!
她剛走到錢大春家門口的時候,門開啟了,錢大春從裡面走出來,一看到柳寡婦便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
「喲,柳嬸子啊,好幾天沒看到你了,柳芸同志的腿還好嗎?」錢大春熱情地跟柳寡婦打招呼,「你找我有事兒嗎?要不進屋裡坐坐?」
面對錢大春突如其來的熱情,柳寡婦覺得不對勁啊。
這錢大春敢在大庭廣眾面前對她這麼熱情,還敢邀請自己去他家坐坐,就不怕家裡的那隻母老虎發飆嗎?
「不了,不了!」柳寡婦還是不想跟張秀芬對上,連忙擺手,「我就過來問問你,都一上午了,我都沒看到我女兒的小姑子張萍萍,有人說昨晚她來找過你,你有沒有聽她說今天要去哪兒嗎?」
「張萍萍同志嗎?」錢大春下意識往柳寡婦的出租屋看了一眼,「沒在家?」
「沒在啊!我以為她買菜去了,都去菜市場找了一圈,也沒看到人,這孩子,我怕她到處亂走,要是被人販子拐走了,該咋辦哦!錢同志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她去哪兒啦?」柳寡婦見錢大春的樣子,心裡有些失望。
估計錢大春也不知道張萍萍去哪兒了吧。
這小蹄子真的拿了保證書跑了?
不管她們母女倆了?
這事兒她一定要給張軍告狀!
張軍那個沒良心的,這麼久一點信兒都沒有,真是作孽哦!
她可憐的女兒怎麼就攤上這麼一家子人!
「我不知道啊。」錢大春搖搖頭,「柳嬸子,你回家來了,柳芸同志一個人在醫院沒人照顧怎麼行?你趕緊回醫院去照顧柳芸同志吧,別管張萍萍了。」
錢大春還是很擔心他未來媳婦的安危的,連忙催促柳寡婦。
柳寡婦氣哄哄地道:「張萍萍那小蹄子昨晚給我們帶的飯,我們吃了拉了一晚上,我要找她算帳呢!再說了,沒有她在家裡做飯給我們送過去,我們吃什麼?!難道我們母女倆餓死在醫院裡啊?」
錢大春很想說,醫院裡不是有食堂嗎?
怎麼會餓死呢?
不過又想到張萍萍說她們母女倆身上沒有幾塊錢,大概是捨不得錢吧。
「這樣吧,嬸兒,我去國營飯店打包點飯菜,我也正好去醫院看望一下柳芸同志,總不能讓你們母女倆餓肚子啊。」錢大春覺得自己表現的機會來了。
這不是正愁沒有理由接近柳芸嗎?
在她最需要人幫助的時候,自己出現,那等同於英雄救美啊!
柳寡婦聞言,吃驚地看著錢大春,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聽到了什麼?
錢大春這個窩囊男人,竟然敢去醫院看望自己女兒?!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吧?
「可別,你家那母老虎要是知道了,不得把我們娘倆給撕了啊?」柳寡婦連連擺手。
她當了這麼多年寡婦,也是知道有家室的男人,比那些光棍漢子要難纏得多,主要是很多有家室的男人,背後的婆娘實在是有點凶。
她年輕時候,沒少挨打。
「哎……」錢大春故作悲傷的樣子,「嬸兒,你還不知道吧?我家秀芬和孩子……都沒了。」
「啥?!你說啥?!沒了是啥意思?」柳寡婦被這個訊息給驚得蹦了一下,都忘了自己拉了一晚上餓了一早上了。
「柳芸同志出事兒那天,小麗給家裡做飯,不小心把耗子藥給弄到了她媽媽碗裡,結果把她媽媽給藥進了醫院,她可能是太害怕了,自己也吃了那個藥……秀芬在醫院也沒有搶救過來,哎……她們母女倆就這麼去了。」
錢大春說到這裡,還擠出了兩滴耗子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