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大春臉上的神色更加無辜了。
他心中沾沾自喜,當初張萍萍跟他商量這事兒的時候,最後只說讓他見機行事,能不能撈到媳婦,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要是他自己鬥不過柳芸母女倆,那她也沒辦法。
現在這局面,他恨不得將張萍萍拉回來炫耀一下自己的戰績——瞧,柳芸母女倆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他只需要稍微一出手,就能將這母女倆給拿捏了。
瞧,現在幾乎所有人的目光看向柳芸母女倆都充滿了鄙夷,輿論的風向根本不用去判斷,他錢大春完勝!
「公安同志啊,醫藥費雖然是錢大春給咱們付的,但我可沒答應把女兒嫁給他啊!我女兒也沒跟他處物件啊!你們別聽他們這些人胡說!我女兒那可是大學生,怎麼可能看得上錢大春這個二婚頭的工人?!我女兒將來那是要嫁給幹部的!」
柳寡婦此刻慌得口不擇言,根本就發現自己的話幾乎得罪了所有人。
她女兒是大學生,高高在上,人上人,根本看不上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唄!
人上人咋還勾引有家室的男人,訛詐人家的錢呢?
「你女兒就算是個天仙,也不能訛人家大春的錢啊!」有人忍不住開口嘀咕道。
「就是,現在不願意了,早幹嘛去了?之前還跟人家錢大春親親熱熱的,現在又翻臉不認人了,啥玩意兒啊!」
「這人不要臉啊,就是這樣的。」
……
錢大春一家畢竟在這條巷子裡住了幾十年了,即便錢大春的父母都回鄉下去了,但老鄰居們也不少,自然也是偏幫著錢大春說話的,一時間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在聲討柳芸母女倆。
兩位公安同志也算是把事情調查清楚了,便一臉嚴肅地對柳芸母女倆道:「你們這個情況,如果一定要控告錢大春犯罪,就要拿出證據來,我們才能立案,否則你女兒和錢大春這種行為,那就是耍流氓!」
柳寡婦聽了頓時嚇住了,臉色一白,下意識朝著女兒看過去。
她女兒可不能被當成耍流氓抓起來啊!
要是真被坐實了,前途那可就都毀了。
柳芸也是心裡悲憤萬分,她被錢大春這個畜生欺負了,這些人還幫著那個畜生,還有天理嗎?
「你們……你們都幫著錢大春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柳芸指著那些看熱鬧的鄰居們淚流滿面,「我、我不活了!」
說著,柳芸就掙扎著要朝著旁邊的牆撲過去。
雖然有演的成份,但那一刻,柳芸是真的心中絕望無比。
眾目睽睽之下,大家自然不會讓她真撞上牆。
事實上,因為腿傷,她連撲騰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按了回去,並且得到了公安同志的一番訓斥。
然後又將錢大春口頭教育了一番,收隊。
人群散去之後,錢大春沖著柳芸嘿嘿笑著:「芸兒,你看我們現在生米也煮成熟飯了,什麼時候去把證領了吧?我們以後一起好好過日子,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柳芸身子一抖,再看向錢大春,眼前的人不再是那個憨厚懦弱的男人,而是一隻披著人皮的狼!
「我才不會嫁給你!」柳芸狠狠沖著錢大春唾了一口,「你算個什麼東西?你這個畜生,就算是我現在沒法告你,將來我一定會——」
柳芸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嗓子眼裡,因為她看到了錢大春眼裡迸發出來的凶光,嚇得一個激靈,想起了錢大春之前的兇狠,不敢再說下去了。
「你不嫁給我還能嫁給誰?」錢大春嗤笑了一聲,「誰願意娶你這個瘸子加破鞋?你說你是大學生,我還說我是天王老子呢,誰信啊?呸!你這個小賤人,老子願意娶你,是你的福氣!」
柳芸氣得發抖,卻不敢再說話,生怕又激怒了錢大春。
柳寡婦聽到女兒被錢大春這樣侮辱,「嗷」一嗓子就衝上去,朝著錢大春的臉又抓又撓,要跟錢大春拼命。
錢大春不再像之前那樣對柳寡婦客氣,一把抓住柳寡婦的手,狠狠一摜,就將柳寡婦摜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柳寡婦又衝上去,錢大春厲聲喝道:「你這個瘋老婆子再跟我動手,我可就不客氣了!」
「你敢咋地?你能把我咋地?」柳寡婦根本不信平日裡對自己卑躬屈膝的男人會真的敢動手打她。
她悶頭朝著錢大春撞過去,卻被錢大春一把推到了地上,嚇得柳芸驚呼一聲:「媽!」
柳寡婦這次是摔了個結結實實,屁股和腰都是一陣劇痛,好半天都沒有從地上爬起來。
她呼天搶地,嘴裡喊著「殺人了!」「報公安!」
可巷子裡的人只是探頭看了兩眼,便沒有了動靜。
「狼來了」這種事情演的多了,誰還信啊?
都以為柳寡婦這是在撒潑故意為難錢大春呢。
錢大春看著母女倆,冷笑連連,指著手裡的保證書道:「也別說我非要娶個瘸子,你們母女倆把錢還給我,我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要是不還錢,你們母女倆休想走出這條巷子!」
「你這是訛人!我們沒有拿你的錢!」這次換柳芸慌了。
「白紙黑字,我啥時候訛你了?柳芸你不是大學生嗎?這上面的字你都不認得嗎?這簽名是你親手寫的吧?想賴帳可沒門!!」
錢大春放完狠話,這才揚長而去。
柳芸母女倆抱頭痛哭。
「媽,我們快離開這裡吧!我受不了啦,再呆在這裡,錢大春一定還會欺負我!」柳芸哭著對柳寡婦道。
「好,好,我們走!先放過那個畜生,等將來,將來一定要讓他付出代價!」柳寡婦也跟著道,「媽這就收拾東西,咱們這就走!」
雖然她也不知道離開這個出租屋,她們母女倆該去哪兒,但現在她只想帶著女兒離開這裡,她也是真的害怕自己引以為傲的女兒折在錢大春這個畜生手裡。
柳寡婦從床底下刨出那個鐵皮盒子,然後收拾了母女倆的行禮,推著柳芸就準備離開。
「這麼晚了,你們是要去哪兒?」錢大春的聲音如幽靈一般,出現在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