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晴見雲綺並不與自己計較,心裡鬆了一口氣。
想想自己剛剛也是腦子抽了,才會做出那樣的舉動來。
還好雲綺大氣。
「雲綺姐,你也是去京城讀書的嗎?」可能因為剛剛那一遭,何小晴反而是對雲綺親近了幾分,連同剛才自己對雲綺的那種隱秘的不喜也淡去了不少,開口主動與雲綺攀談了起來。
「嗯。」雲綺點了點頭,承認了。
「呀,這麼巧啊!」何小晴十分欣喜,「你考上的是哪個學校?萬一我們是同一所學校呢?以後在京城也能有個照應。」
「京大。」雲綺在吞飯菜的間隙回應了一句。
「什麼?!」何小晴又驚呼了一聲,這一路她都在大驚小怪,但這一次她是真的被震驚了。
京大啊!
那可是華國最厲害的大學之一,只有最頂尖的學霸能考上京大。
而西洪縣,這麼一個小小的縣城,竟然在恢復高考第二年,就考出了一個京大,這個訊息其實還是很有震撼力的。
雖然傳播的範圍也不算很廣,但家裡有考生的人家,幾乎都是知道的。
何小晴當時知道這個訊息的時候,簡直對那個神秘考生崇拜得五體投地。
可惜那個考生的姓名並沒有公布,這個時代也沒有宣傳的概念,何小晴並不知道這個人是誰,回學校問了,也不是他們學校的學生,這件事兒也便作罷了。
沒想到啊,那位傳說中的存在,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雲綺姐,你就是咱們西洪縣今年的狀元,那個唯一考上京大的考生嗎?」何小晴驚詫變成了驚喜,上前就握住了雲綺正揮舞勺子的手。
然後她就尷尬地看著雲綺絲毫不受影響,將勺子穩穩的送進了嘴裡。
額……狀元果然是有過人之處的。
瞧,這飯量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如果只有一個人考入京大的話……應該就是我吧。」雲綺稍微有點遲疑的道。
曾賢上的是清大,不過是被提前破格錄取的,不算考上的。
正兒八經考入京大的,可能的確只有她一個。
畢竟京大並不是那麼好考的。
「雲綺姐,你太厲害了!你跟你講講,你是怎麼考上京大的?」何小晴瞬間化身小迷妹,都快湊到雲綺的飯盒邊上了。
就跟只小狗狗一樣。
「小晴!你讓雲綺同志先把飯吃了!別影響人家吃飯!」何望又開始教妹妹。
心累啊……
為什麼他聰明的妹妹一出門,就變傻了?
「哦哦哦……」何小晴縮了回來,但還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雲綺,然後不好意思地道:「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考上紡織學院,我以為我好厲害,沒想到你更厲害!」
雲綺趕緊將最後一飯盒的飯菜解決了,江宇鑫立即上前來收走飯盒去洗,一會兒乘務員會來收走。
何小晴乾脆湊到了雲綺身邊來,也不擺什麼大小姐的架子了,開始跟雲綺交流起學習經驗來。
這讓雲綺有些哭笑不得。
對這個小丫頭開始的那點不喜也淡了不少。
「雲綺姐,以後我可以來京大找你玩嗎?我一直都想去京大看看,雖然我考不上京大,但京大是我心中的聖地,我總歸是要去看看,也算是了卻心愿了。」何小晴興奮不已地道。
「可以的。」雲綺點頭應道,「只要我有空,歡迎來找我玩。」
至於有沒有空,就是雲綺自己說了算了。
兩人又聊了一陣子,何小晴還沒有盡興,何望卻害怕打攪到雲綺休息,勸著小妹休息會兒,看看書。
何小晴這才作罷。
沒多大一會兒,雲綺看到之前被乘警帶走的熊芬祖孫三人又回來了。
畢竟也只有這幾節車廂才有空餘的位置。
這次回來,之前還精神頭十足的老太太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蔫頭耷腦的。
熊孩子張小建也縮著脖子,躲在奶奶身邊,用警惕害怕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媽媽,根本不敢靠近。
而熊芬則雙眼沒有什麼焦距,臉色鐵青,眼角還紅紅的,隱隱能看到淚跡。
也許是注意到了眾人的目光,熊芬朝著眾人歉意地笑了笑,什麼也沒說,依舊是拿出那個硬邦邦的干餅子,往嘴裡塞。
一旁的張家老太太也餓了,張小建更是餓得心慌,不敢去鬧熊芬,只能拉著張家老太太的手小聲嚷嚷著:「奶奶,我餓了,我要吃紅燒肉,我要吃紅燒肉!」
張家老太太拍了大孫子的手一下,「吃啥紅燒肉?哪兒有紅燒肉?」
說著,她伸手朝著熊芬,扯出一絲不自然的笑來:「芬兒,給媽拿個餅子吃,還有小建也餓了。」
這一次,她似乎又變成了曾經那個「慈祥」的老太太。
去熊家提親的時候,她就是這樣一臉慈愛地笑著,拉著熊芬的手,親暱地對她說:「芬兒,我們老張家能娶到你,是我們老張家的福氣,以後我一定把你當親閨女疼,不讓你受一點委屈!家樹要是敢欺負你,我打死他!」
然而婚後,那一聲親暱的「芬兒」,漸漸變成「熊芬!」「懶婆娘!」「蠢婆娘!」「死婆娘!」……
熊芬有多久沒有聽到張家老太太這一聲親暱的呼喚了呢?
雖然有些意外,但熊芬還是面無表情,從那布袋子裡掏出了兩個硬餅子往張家老太太面前一摔,也不管他們祖孫倆能不能吃得下去。
張家老太太早年也是吃過苦的,可後來被熊芬給伺候得太好了,這種硬餅子竟然讓她覺得有點咽不下去。
「芬兒,去給我倒點水唄,這麼幹,咋吃啊?」張家老太太手裡拿著硬餅子,卻不敢像之前那樣發作,只能繼續好言好語地說道。
「吃得下就吃,吃不下就放著!想喝水,自己去倒!還想讓我伺候你呢?」熊芬冷冷地瞥了張家老太太一眼,冷嗤了一聲。
熊芬這樣的變化,要不是親眼所見,真的很難讓人相信眼前的女人與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女人是同一個人!
可能人一旦打破了某種桎梏,就會發現,原本壓在自己身上重如千鈞的大山,也不過如此。
當熊芬終於將巴掌和拳頭打在了這個在她頭上作威作福許多年的老太婆身上後,這才猛的發現,這老太婆也就是一隻紙老虎,沒什麼可怕的。
一扯,就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