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經弄清楚了自己所在的這個組織,就是一個專門拐騙、買賣兒童的組織。
這些被偷來、拐來、買來的孩子如果能被高價賣出去,就賣出去賺一筆。
如果不聽話,或者長得不好看沒人買的孩子,就直接打殘了,丟到車站或者繁華的路口乞討。
因為她臉上有疤痕,又是個嬰兒,更能博取人們的同情,所以才會被人抱著在車站要錢。
可她知道,等她長大了,能走能跑了,那些人一定會將她的腿打折,讓她不能逃跑,也為了讓她要更多的錢。
那些人簡直就不是人!
遇到雲綺,是她唯一逃脫魔抓的機會。
她有一個直覺——就算是雲綺跟前世不一樣了,但她肯定還是跟前世一樣善良,一定不會看著她不管的!
她也相信雲綺一定認出她來了。
她希望自己的呼喚能喚起雲綺心中對自己的感情,哪怕只是一點點。
「哎,這孩子一直叫我媽媽,倒是讓我有點不忍心了。」雲綺嘆了口氣,「雖然我還沒結婚,也沒養過孩子,但是也盡我的一點力,幫幫你們吧。」
說著,雲綺從包里掏出了一張大團結,放到了那中年婦女面前的盒子裡。
周圍的人也紛紛誇讚雲綺。
這姑娘真是人美心善啊,還出手大方,一給就是一張大團結。
中年婦女心中也是感嘆,還是這種年輕單純的小姑娘好騙啊,手裡有錢不說,還容易輕信別人。
張茜茜那張被疤痕扭曲的小臉上出現了驚愕之色。
雲綺這是什麼意思?
她不管自己嗎?
難道她看不出來,這些人是壞人嗎?
為什麼不從這個壞女人手裡把自己搶回去?
張茜茜還朝著雲綺伸著雙手,根本不顧那中年女人在暗中狠狠掐她的屁股。
她想起了前世自己在學校里受了欺負,被幾個男生圍著罵野種,她哭著跑回家,說不讀書了。
雲綺問她為什麼,她跟雲綺說了。
第二天,雲綺帶著她去了學校,不管不顧將那幾個男孩子狠狠打了一頓,就算是那幾個學生的家長找來,雲綺也一樣不懼,手裡操著一根擀麵棍就要跟這些人拼命,那個狠勁兒,任誰看了都害怕。
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在學校里欺負過她,也再也沒有人喊她野種了。
這些記憶原本早就模糊了,可最近卻越來越清晰的出現在了張茜茜的腦海里。
每一次出現雲綺的樣子,就會同時浮現出柳芸張軍的樣子。
她一直不肯承認是父母拋棄了自己,所以才將一切怪在了雲綺身上。
而這一世,面對親生父母更加狠絕的拋棄,她再也沒有辦法自欺欺人了,她痛哭著,希望雲綺能心軟,希望雲綺能夠像前世那樣護著自己,成為自己最堅強的後盾。
可雲綺在丟下那十塊錢之後,便站了起來,然後沖著她笑了笑,「小朋友,我不是你媽媽哦,你媽媽不要你了。」
雖然這句話聽上去那麼彆扭,但也是事實。
張茜茜心中一沉,更加賣力的撲騰,想要撲到雲綺懷裡,那中年婦女差點沒抱住她,忍不住又狠狠在她屁股上掐了一把,「你這孩子,聽話!咋這麼不聽話呢?人家不是你媽!你聽到沒?你媽早就不要你了!」
雲綺笑著轉身往外走,身後江宇鑫一直等著她,當她看到江宇鑫的時候,心中那些因為見到張茜茜而產生的戾氣也跟著消失了。
兩人走出人群,離開了很遠,後面還有兩個人跟著。
大概是因為雲綺剛剛隨手打發要飯的都是十塊錢,被人盯上了。
不過江宇鑫身上那身軍裝很有震懾力,那些人只敢遠遠跟著,卻不敢靠近,最後還是放棄了。
無論什麼年代,主動挑釁軍人,那都是找死的行為。
江宇鑫自然早已經注意到了那兩個人,但是他沒有出聲,不想讓雲綺害怕。
「我還以為那兩個人會一直跟著我們呢。」雲綺突然對江宇鑫道。
江宇鑫有些意外:「你也發現了?挺敏銳嘛。」
「作為軍屬,必須要隨時提高警惕啊,不能讓你丟臉。」雲綺打趣道。
江宇鑫的耳根子瞬間紅了,心裡美滋滋的。
媳婦兒真會哄人,一個「軍屬」,就讓他腦子有點發暈了。
「剛剛那個女人有問題。」江宇鑫乾咳了一聲,為了讓自己的嘴角壓下去,趕緊換了話題,「她手裡抱著的孩子,很像張軍和柳芸生的那個小孩。」
雲綺點點頭,對江宇鑫的觀察力感到十分滿意。
他不過才見過張茜茜一面,過了這麼久,竟然能一眼認出來。
當然了,張茜茜臉上的傷疤也的確特別有辨識度,要是換另一個嬰兒,長了幾個月,相貌改變會很大,應該不會讓人一眼就認出來。
「就是張茜茜。」雲綺平靜的說道,「你覺得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那個女人是人販子。」江宇鑫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張茜茜被拐賣了?」
「拐賣?誰會費力氣去拐賣一個被毀容了的小孩?」雲綺冷哼了一聲,「想想之前這孩子在張家過的是什麼日子,我覺得大機率她是被遺棄,或者直接就是被張軍和柳芸賣了的。」
江宇鑫微微蹙眉。
「人販子一般是團伙作案,不可能只有那個女人,我剛剛不想打草驚蛇。」雲綺對江宇鑫道:「既然遇上了,不能袖手旁觀,你有辦法吧?」
「你打算救張茜茜?」江宇鑫問道,「你還要讀書,收養一個孩子,怕是不能照顧好她。」
雲綺眼神十分怪異地看向江宇鑫,「你沒事兒吧?怎麼會這樣想?我一個沒結婚的小姑娘,憑什麼要去給別人養孩子?就算是我想養孩子,我幹嘛不養自己親生的?我自己又不是不能生,還是說你不能生啊?」
「我當然能生!」江宇鑫的臉徹底脹紅了,他十分努力的為自己辯解:「我、我很能生的!」
「噗嗤……」雲綺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