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別說了。」康小敏不耐煩地打斷他,「回去吧。」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誰也沒有說話。
康小敏心裡堵得慌。
她本來以為能抓住雲綺的把柄,沒想到什麼都沒抓到,反而被雲綺將了一軍。
那個女人,太精了。
可越是這樣,康小敏越不甘心。
她不信雲綺沒有破綻。
只要她盯著,總能抓到。
接下來的幾天,康小敏一直在琢磨怎麼抓到雲綺的把柄。
她想來想去,覺得光靠人跟蹤不行,雲綺太警覺了,一跟就會被發現。
得用別的辦法,比如……拍照。
如果她能拍到雲綺跟別的男人親密的照片,往江宇鑫面前一擺,看雲綺還有什麼話說。
可拍照需要相機。
康小敏去百貨商場問過,一台海鷗牌相機要兩百多塊,加上膠捲和沖洗的費用,沒有三百塊下不來。
她手裡的兩千塊,這幾天已經花了不少。
給自己和李國強買衣服、請客吃飯、給李國強的母親買營養品,前前後後花了將近五百塊。
剩下的錢,她打算給自己買一對金鐲子,再買輛女士腳踏車啥的,已經被安排得七七八八了。
再花兩百塊買相機,她有點心疼。
可如果不買相機,她就抓不到雲綺的把柄。
抓不到雲綺的把柄,她就永遠被雲綺壓一頭。
康小敏咬了咬牙,決定再弄一筆錢。
她又回了江家。
這次她學聰明瞭,沒有直接去書房,而是先在前院陪康姨說了好一會兒話,幫康姨擇菜、剝蒜,表現得格外乖巧。
康姨被她哄得心花怒放,留她吃了晚飯,還給她裝了一飯盒紅燒肉帶回去。
康小敏拎著飯盒,心裡卻在盤算著怎麼支開康姨。
「姑姑,後院的花該澆水了吧?我去幫你澆。」她放下飯盒,拿起水壺。
「不用不用,我早上剛澆過。」康姨擺手。
「那我幫你打掃一下書房吧,上次我看到書架上有灰了。」康小敏說著就往後院走。
康姨猶豫了一下,「行,那你輕點,別碰小雲的東西。」
「知道了知道了。」康小敏頭也沒回。
她走進書房,關上門,心跳得很快。
書房裡看起來和上次沒什麼兩樣,牆上的字畫還掛著,書架上的書還擺著,一切都很正常。
康小敏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拿起雞毛撣子,裝模作樣地撣了撣書架上的灰,又擦了擦桌子。
做完這些,她才慢慢走到牆邊,目光在那些字畫上掃過。
她不懂畫,不知道該偷哪一幅。
上次那幅雄雞圖賣了兩千塊,這次她得找一幅看起來差不多的。
康小敏的目光落在一幅山水畫上。
那幅畫尺幅不小,畫的是山巒疊嶂、雲霧繚繞,看起來挺氣派的。
上次她在琉璃廠那家店裡,好像也看到過類似的山水畫,標價三千多塊。
就它了。
康小敏將畫取下來,小心地卷好,塞進帶來的布袋裡。然後她從布袋裡拿出另一幅畫——那是她提前在琉璃廠花三十塊買的一幅臨摹品,跟這幅山水畫看起來有七八分相似。
她將臨摹品掛上去,調整了一下位置,退後兩步看了看。
還行,不仔細看,看不出區別,她現在膽子大得很,篤定沒人能發現自己搞的小動作。
康小敏拎著布袋走出書房,穿過垂花門,來到前院。
康姨正在廚房裡洗碗,聽到腳步聲探出頭來,「打掃完了?」
「嗯。」康小敏揚了揚手裡的布袋,「姑姑,我帶幾件換洗衣服回宿舍,先回去了。」
「行,路上小心。」
康小敏走出江家小院,腳步輕快得像踩在雲上。
又得手了。
第二天一早,康小敏就去了琉璃廠。
還是那家店,還是那個老頭兒。
「老闆,我又來了。」康小敏將布袋往櫃檯上一放,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老頭兒摘下老花鏡,看了她一眼,「小姑娘,又帶好東西來了?」
「您看看。」康小敏將畫卷展開,鋪在櫃檯上。
老頭兒湊過來,戴上老花鏡,仔細端詳。
他看得很慢,從畫的一端看到另一端,又從另一端看回來。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撫過,又拿起放大鏡看了看細節。
康小敏站在一旁,等著他開口。
她以為老頭兒會像上次一樣,眼睛一亮,說「好東西」,然後開出一個讓她心動的價格。
可老頭兒看了半天,眉頭卻越皺越緊。
「小姑娘,你這畫……」他抬起頭,看著康小敏,目光有些複雜。
「怎麼了?」康小敏的心跳了一下。
「這是贗品。」老頭兒摘下老花鏡,將畫卷推回來,「仿的,仿得還不錯,但不是真跡。」
康小敏的臉一下子白了。
「不可能!」她的聲音尖銳起來,「你再看仔細點,這怎麼可能是贗品?」
老頭兒搖了搖頭,「小姑娘,我在這行幹了大半輩子,真品贗品還是分得清的。你這畫,紙不對,墨不對,印章也不對。仿的人功力不錯,但終究是仿的。」
康小敏的手開始發抖。
「那、那這幅畫值多少錢?」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不值錢。」老頭兒很直接,「你要是想賣,我最多給你五十塊,當個裝飾品掛著玩。」
五十塊。
康小敏眼前一黑,差點沒站穩。
她買那幅臨摹品就花了三十塊,來回車費加一起,折騰一趟就賺二十塊?
不,不對。她要的不是這五十塊,她要的是上次那種兩千塊!
「不可能……這不可能……」康小敏喃喃自語,「我家的畫怎麼可能是假的?」
老頭兒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康小敏站在櫃檯前,腦子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
明明上次那幅雄雞圖是真的,賣了兩千塊。這次這幅山水畫,她以為也是真的,怎麼就成了贗品?
難道……難道江家的畫不全是真跡?有些是假的?
這個念頭從她腦子裡冒出來的時候,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如果江家的畫有真有假,那她下次再偷,會不會又偷到假的?
康小敏將畫卷卷好,塞進布袋,轉身就走。
老頭兒在身後喊了一句:「小姑娘,五十塊還賣不賣?」
「賣!」康小敏想了想,還是將手裡的畫卷遞了過去。
她走出琉璃廠,站在街頭,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心裡一片冰涼。
怎麼會這樣?江家怎麼會有假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