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什麼呢?都下班了不走在圍在這看啥熱鬧?」
王建林剛從辦公室一出來就聽著這邊亂鬨鬨的。一堆人擠在一起,踮著腳尖往裡頭瞅。
一開始還沒當回事,聽著動靜又哭又叫的,
趕緊過來瞅瞅。
大家一看副廠長來了,都往後退開,給他讓出一條路。
王建林走進來,看著這一屋子的混亂,就明白髮生了什麼事兒,臉上的表情立馬就沉了下來。
冷冷的看著陸宸嶼問道,
「陸主任,這是怎麼了?」
陸宸嶼臉上硬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
下意識的還想要瞞著。
趕緊解釋一句。
「王廠長,沒啥,就是家裡的事兒,這就處理好。」
「家裡的事?」
王建林冷哼一聲,用手指著陸宸嶼的鼻子,氣得都快笑了,
「這是食品廠辦公室,不是你家炕頭。你真當是個車間主任就沒有王法了麼?
轉頭朝著外頭圍著的人群喊了一句,
「錢紅,叫保衛科的人過來把人帶走。」
陸宸嶼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孟晚晴站在輪椅後面,垂下眼睛,嘴角的弧度幾乎要壓不住了。
被保衛科請去,這事兒就嚴重了。看他陸宸嶼以後還怎麼得瑟。
錢紅是擠在前頭的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
答應了一聲,還有點不捨得地往屋裡瞅了一眼,才轉身跑了出去,
很快就領著兩個穿著制服的保衛科的男同志過來。
王健林冷著臉吩咐道,
「把他們都帶到保衛科去做個記錄,還有陸宸嶼,你明天不用來上班了,工作暫停,等廠里出處理結果。」
陸宸嶼張了張嘴,想要求情,但是看到王建林冰冷的眼神,心裡一慌。
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彎腰把還躺在地上的陸母扶起來放在輪椅上,低著頭推著往外頭走,壓根就沒管縮在地上的林念慈。
看著他出去,圍著的人趕緊退開,像是在躲什麼髒東西一樣。
「你也一起,趕緊的。」
保衛科的人可不管男女,犯錯了一樣對待,對著林念慈問道,
「自己穿還是我們幫你穿?」
說話的這個人板著臉,一點都不給情面。
林念慈哆嗦著手把衣服撿起來,上衣前襟翻著,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口,她慌忙扯過來擋住,扣子都扣錯了位。
走廊上圍觀的人沒有一個移開眼睛。
「嘖嘖,平時挺正經的人咋這麼不要臉!」
「正經?正經能光著屁股在辦公室?你瞅她那樣,褲子都提不利索,腿根上還有手印子呢。」
小聲蛐蛐,說啥的都有。
林念慈聽見了,頭埋得更低,恨不得把臉塞進衣服領子裡。
保衛科的人一左一右架著她往外走,經過門檻時她腳下一軟,差點摔個狗吃屎,硬是被拖著拽了出去。
孟晚晴站在人群後面,嘴角微不可察地翹了一下。
這條走廊,林念慈以後怕是再也不敢走了。
趁著沒人注意到,孟晚晴一步步退到門口,轉身不緊不慢的出了辦公室。
今天看了這麼一場大戲,可算是出了一口鬱氣。
以後陸宸嶼和林念慈的名聲都臭了。估計都沒有臉去上班。
陸宸嶼這工作沒準也要保不住。
不用明天,今天晚上食品廠辦公室出的這個事兒,就得傳得滿城都知道。
到車棚那邊一看,
劉旭的自行車已經不在,估計他早就回去了。
也趕緊騎著車子回家。
晚上特意給自己炒了一盤青椒肉絲兒,一盤西紅柿雞蛋。還給自己倒了點拿回來的樣品白酒。
端起酒杯,對著窗外的月亮,
「陸宸嶼,林念慈,」
輕聲地念著這兩個名字,嘴角彎出一個開心的弧度。
「祝你們,永結同心,萬劫不復。」
仰頭,一口喝了下去,辛辣的白酒從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暖烘烘的,熨帖極了。
她又倒了一杯。
上輩子那些畫面一幅幅從眼前閃過。
林念慈挽著陸宸嶼的胳膊從電影院出來,陸母指著她鼻子不會伺候人,飯菜做得不好吃,
親手養大的兒子閨女嫌棄她這個媽管的閒事太多,不如大娘林念慈對他們的愛護。
臨死前躺在病床上,陸宸嶼告訴她真相的時候,撕心裂肺的痛。
現在,都還回去了。
不,是連本帶利。
喝完最後一杯,她臉上泛著紅,一閃身去了空間。
藥材都已經成熟,她麻利地收進倉庫,又種下新一批種子。心裡輕快了許多,嘴裡不自覺地哼起了小曲。
躺到床上時,她盯著屋頂白色的牆面,突然笑出了聲。
這一覺,是她穿過來之後,睡得最踏實的一晚。
早上起來飯也沒做,尋思去國營飯店買點包子,過去買完包子小米粥剛坐下,還沒開吃就聽著有人聊昨天的事兒。
「哎,姐們,聽說沒有,食品廠出了個大新聞,小叔子和嫂子好上了,大白天滾在一起的時候,被人給抓了個現行。都進局子了。」
「真的假的?在哪兒抓著的?
「昨天下午快下班的時候,聽說是倆人在辦公室搞破鞋,男的還是個車間主任,那男的他媽也看著了,都氣暈過去了,輪椅推著走的時候,人都不知道事兒了。」
孟晚晴微微眯起了眼睛,夾起包子咬了一口,
「氣暈過去?那可太好了。陸母那身子骨,這一暈,至少得在床上躺半個月。
「叫啥你知道不?」
「我也聽我堂姐說的,叫啥不清楚,聽說那個女的好像是姓林。」
孟晚晴又喝了口小米粥,在心裡默默接了話頭,
男的叫陸宸嶼,女的叫林念慈,食品廠的車間主任和酒廠的宣傳科的職工。
不需要她來說。
這滿大街的人,都會替她把這兩個名字,刻在恥辱柱上。
吃飽了要走的時候,她還聽見背後有人壓著嗓子說:
「聽說那女的還是個寡婦,男人剛死沒到一個月呢。就守不住了。」
「造孽哦!」
孟晚晴心情愉悅地去了廠里。
路過宣傳科的時候,還特意往屋裡瞅了一眼。林念慈果然沒來。
也不知道是她要臉,還是昨天被打得太慘,臉都被打破了出不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