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沒有了紛飛的冰雪,風暴席捲著風雨在山林中呼嘯,肆無忌憚的拍打在時永鋒的身上,血液源源不斷地流失,身體的力量也在飛速褪去,每一次呼吸都艱難滯澀,隨之而來的是扼住胸腔的窒息感。
就算早已做好戰死的覺悟,但當死亡近在眼前,他才真正的、切身體會到那種源自本能的惶然。
耳邊仍能聽到空中、山林嘶吼的獸鳴與遠方的炮火,但愈來愈小,愈來愈遠,愈發雜亂,感覺整個世界都糟糕透了。
「時叔……時叔……」
「時叔!」
時永鋒逐漸渙散的瞳孔一滯,耳邊聲音再次清晰,身體也被扶住沒有砸在地上,只覺有一雙顫抖的手捂著自己胸口的血洞,給他帶來最後一點溫暖。
陸陽急促呼吸著、呼喚著,手足無措的捂著不斷湧出鮮血的洞口,從背後貫穿胸膛,顫抖的撕扯下衣服想要包紮,但卻沒有任何用處,那貫通的血洞與攜帶的風元素魔力已經將多個內臟徹底攪碎,再無恢復可能……
「不……時叔,堅持住,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我、我這就帶你出去,您再堅持一會……」
「時叔,看著我,清醒一下……」
他聲音發顫,雙目不由泛紅,明明剛剛還好好的,為什麼……為什麼?
此刻,他多麼希望自己沒有覺醒【元素無效】,如果換一個天賦、哪怕是最普通的,讓他擁有治癒系的魔寵,此時都能幫時叔療傷。
但他沒有。
他的所有魔寵都沒有治癒他人的能力。
「咳咳……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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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永鋒嘴角滲著血液,艱難的抬手搭在了陸陽的肩膀上,
「過、過來一點……」
「不,有什麼話等出去再說,我背您!」
時永鋒搖了搖頭,「聽著……我自己的情況我知道……」
「臭小子,雖然你現在是天海市的大天才、有著擊殺統領級的實力……但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那個陪小螢搗蛋的熊孩子……我很抱歉,在小螢小時候因為工作性質,沒有太多時間陪伴她,這點我要謝謝你……」
陸陽攥緊雙拳,腦海里一片空白,他想扶起時叔,這個在父母離世後待他如親生孩子的男人,但一有動作,胸口的血洞就墜落著內臟碎屑與血肉,微弱的寒霜護持著心脈,這也是時叔最後的天賦能力做到的極限了。
「所以……」
「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時永鋒氣若遊絲,直直的望著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就像在看五年前領到家裡的男孩,同樣的一臉茫然無措,同樣的雙眼泛紅,只不過上一次是因為陸兄弟,而這一次是自己……
陸陽不停點頭,緊咬著牙,不讓自己在時叔面前表露出脆弱的一面,也不想讓時叔再為自己擔心,但胸中的壓抑與哽咽卻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知道……你很想為父母報仇,儘管很不願意,但你還是牽扯了進來……我沒有立場去阻止你,但唯有一個要求……」
時永鋒說著,聲音越來越輕,眼神也好似重新明亮了起來,像是回到了警督、科長的崗位,但這一次也是為了他最後的牽掛:
「別……別把小螢牽扯進來……」
「答應我。」
到最後,他已經聽不見任何回話,身子愈發冰冷,對外面的感知也在消失。
雙眼輕輕合上,但耳邊,卻好似響起了老婆和小螢的笑聲,好像一切都安然無恙,依舊是夜晚、或是早上,他完成了所有工作,一如往常的回到了家。
飯桌上還留著飯菜。
許是等著久了,老婆側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沉沉睡去,但無論怎麼看,就像年輕時第一眼般驚艷,還是那麼美麗。
小螢也在臥室里傳出些許動靜,應該是和朋友打電話吧,不過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隔壁那個不省心的臭小子。
多麼溫馨幸福啊,
不過一想起那臭小子要撬走自家的小棉襖,心裡就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怨氣,這大抵是每個老夫親都要經歷的吧。
他將警服脫下,掛在了衣架上,給老婆蓋上了毛毯,輕輕在她白皙的額頭親了一口,隨後坐到了餐桌旁專屬於他的位置,一口一口品嘗著老婆親手做的飯菜……
陸陽愣愣的望著時叔。
但時叔的動作卻徹底停滯,失去了所有力氣,搭在他肩膀的右手也緩緩垂落,在他衣服上留下一道血印,只是那往日裡嚴肅的面容上,卻揚起了一抹微笑。
……
……
另一邊。
「真是一幫廢物,被一個警員加一個小屁孩抓住,我真懷疑你們這幫傢伙的實力。」
一個一頭白髮的老人從叢林中走出,剛好來到了莊奕的身旁,鐺鐺!兩聲脆響,以匕首將莊奕手腕、腳腕的鐵銬斬斷。
莊奕活動著手腕腳腕,還貌似悠閒地伸了個懶腰,「明明是你們給的情報不對,說要獵殺天海第一天才,也沒說他這麼強啊!你說對吧,管家先生。」
「而且,我們的東西,想必你們家主也已經收到了,這是互惠共贏的合作,不要那麼大的怨氣。」
「你應該慶幸,你沒有被抓回獸警局,不然等待你的就不是我的救援,而是你們自己人的斬首了。」
老管家沒再搭理莊奕,倘若共生會給予了他們足夠多的利益,甚至還有最前沿的研究成果,他也不會被派來做這麼兇險的任務,將紫雷妖狐幼崽的血液與皮毛送至勞山,以此引動統領級五星紫雷妖狐的暴動。
嗯,那紫雷妖狐幼崽的血液和皮毛,正是他們家大小姐契約後,與家族中對其健康檢查時採集的。
也幸虧他們身上都有來自那大型秘境的東西,不會被秘境內湧出的恐怖機獸攻擊,否則縱使他主魔寵乃是統領級一星的翠魔鳥,也沒有把握安全撤離。
莊奕輕輕一笑:「呵呵……那就多謝你了,現在那位四階御獸師警長被你殺了,還剩下一個小屁孩,剛好還是你們安家的敵人,就有勞你辛苦辛苦,將他解決吧,我會將北美的魔導研究共享,就當是補償任務的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