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烈要去的是海淀鎮,是的,別的地方都是公社,而這裡還是鎮。
之所以這樣,是因為這裡是HD區區政府所在地,至於說以後會不會劃為公社,這個跟他沒關係,反正現在還是海淀鎮。
常駐人口一萬左右,這裡有南大街、西大街、老虎洞三條主街,公私合營固定店鋪合計83家,包含副食、百貨、糧店、肉鋪、山貨行、飯館、藥鋪。
蕭烈要去的地方是拂曉黑市,位於海淀鎮西關外小樹林。
主要貨源來自西山獵戶和近郊農民,他們專供野兔、野雞、斑鳩、干菌子等無票肉貨。
每到凌晨一點半,小樹林裡便形成一處半隱蔽的黑市。
來這裡的人大多是教員與機關幹部,人少而購買力強。野兔、山雞、干木耳這類緊俏貨不用票,全靠現金現款交易。天亮之前一鬨而散,不留痕跡。
上一世蕭烈也來過幾次,所以他對這裡輕車熟路,當然,主要是距離也不遠。
只有八公里左右,也就比去永豐公社遠了兩公里左右,正常走路也就一個半到兩個小時。
但蕭烈現在可不是在正常走路啊!他走得很快,也就一個小時多點,就到了地方。
他來的比較早,這裡並沒有什麼人,剛好給他時間了解一下行情。
這裡屬於自發性黑市,所以也沒有人收門票什麼的,倒是很方便。
剛走了幾步,蕭烈就看到一個賣野雞野兔的中年漢子,想了想,他還是走了過去。
中年漢子抬起頭,沖他笑了笑問道:「小同志想買點什麼?」
「大叔,您這野雞野兔怎麼賣?」
「我這野雞野兔比較肥,野雞兩塊錢一隻,野兔三塊五。」
「噢!我再看看。」
「小同志,不用看,這個地方都是這個價,你買誰的都一樣。」
「行,我知道了。」蕭烈說完匆匆離開。
開玩笑,他只是打聽價格,可沒有打算買,再說了,他身上也沒有裝錢啊!
半個小時左右,蕭烈把市場行情全部打聽清楚,然後找個地方把竹簍放下。
野雞野兔,還有干蘑菇和干木耳也全部拿了出來。
這邊剛把東西拿出來,就有人走了過來,來人是一名看上去三十來歲的青年。
「小同志,你這干木耳怎麼賣?」年輕人蹲下來,拿起木耳看了看問。
「木耳五塊錢一斤,您要多少?」
說實話,蕭烈也沒有想到,干木耳竟然這麼貴,黑市一斤五塊錢。
其實這個價格很公道,去供銷社買,一斤也要四塊四,但不要忘了,供銷社可是要票啊!
青年想了想說道:「給我來這一串吧!」
「好的!」答應完以後,蕭烈又為難起來,因為他沒有秤啊!
還好旁邊收藥材的中年人有秤,蕭烈過去說了一句好話把秤借了過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這秤很小,小到可以裝進兜里,一種微型精密小秤,也叫 戥子。
這種秤在這個年代的城鄉隨處可見,藥鋪、山貨販子、黑市商販人手一把,專門用來稱木耳、蘑菇、細藥材、乾貨等的零頭。。
看來回頭要去買一把了,要不然出來賣乾貨還真不方便。
蕭烈把一串木耳拿起來,稱了稱說道:「四兩,剛好兩塊錢。」
「給你。」青年人遞過兩塊錢,拿著干木耳就離開了。
反正也是借了,蕭烈連忙把剩下的干木耳和干蘑菇都稱了一遍,並且記住數量。
黑市沒有吆喝這一說,所以不管你賣什麼貨,都要等著客人上門。
「小同志,你這野雞怎麼賣?」一名中年婦女走過來問道。
「野雞兩塊五一隻。」
「兩塊五?別人都賣兩塊,你賣兩塊五誰買啊!」中年婦女說道。
蕭烈並不想跟她浪費口舌,直接說道:「那您買兩塊的去。」
並不是沒有人賣兩塊,但兩塊跟兩塊五的野雞能一樣嗎?
普通小野雞,大概七八兩重,賣兩塊錢很正常,但比較肥,個頭大的野公雞就是賣兩塊五。
而蕭烈手裡的這三隻野雞,全部都是個頭比較大的野公雞。
有人說賣東西要和氣生財,但那說的是正常做生意,黑市是正常做生意的地方嗎?當然不是。
所以蕭烈根本沒有必要和和氣氣。
「算了,給我拿一隻吧!」中年婦女沒有再說什麼,遞過來兩塊五毛錢,拿起一隻野雞離開。
一個小時後,蕭烈把最後一隻野兔以三塊五毛錢的價格賣出去,背起空竹簍就往回走。
蘑菇沒有木耳貴,干雜蘑的價格是三塊錢一斤,他帶的也不多,全部給賣了出去。
摸著貼身兜里的二十六塊三毛錢,蕭烈很知足,這可是相當於一名正式工一個月的工資啊!
帝都這邊屬於六類地區,學徒工第一年的工資是十六塊錢,第二年十八塊,第三年二十二塊五。
過了三年,如果考級過了,成為一名一級工,那麼工資就是三十三塊。
當然,有通過的,也有沒通過的。那些沒考上一級工的,又不能被開除,就會成為普通正式工,每月工資二十七塊五。
而且他現在也缺錢,父親犧牲的時候,給了撫恤金,但後來母親生病全花光了,這也是他日子不好過的原因。
現在好了,有了這二十六塊三,就會有二百六十三塊了,以後或許還會更多。
暫時還是以穩為主,畢竟他現在勢單力薄,還是猥瑣發育,別浪,慢慢圖謀。
蕭烈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四點多,而這個時候離天亮已經不遠。
睡是不可能睡了,所以先在院子裡沖個涼,擦乾身上的水,換了一身破舊的衣服。
他倒是想不換破舊的,但沒有別的衣服給他換啊!家裡就這條件。
果然,剛收拾完,大隊部的喇叭聲響起,通知大家進山砍柴,吃大鍋飯的時候就是這樣。
蕭烈拿起繩子和柴刀,就從家裡出來,然後往山上走去。
一早上砍一捆柴,還是很容易的,最起碼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很簡單。
「喂!蕭烈!」一名年輕人看到他過來,喊了一聲。
年輕人是劉家的劉老歪,這可不是外號,而是他真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