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向師尊傳音:「好,我會留意他的動作。」
她轉向陸承遠:「待會兒若要改動符路,勞煩道友先告訴我,我想調查清楚石階為什麼會消失。」
陸承遠將陣圖往她面前挪了挪:「這些符紋,你都認得?」
小滿搖頭:「只認得昨日試過的幾處,其餘的,我還得請我師尊指點。」
陸承遠看了眼她的手串,將圖鋪在青石旁。
「那好吧!」
「你若發現哪裡不對,及時叫住我。」
小滿應下,走到青石旁細看陣圖。
「我回來了!」
小滿轉頭,見去石樓的自己跨進院門,便迎上去問:「裴前輩怎麼說?」
「目前還一無所獲。」
「裴前輩似乎知道這個鎮子的某些秘密。」
「他說,等我們成功解開舊天路的秘密,再去找他。」
小滿轉向陸承遠:「那就先試路,勞煩道友催陣。」
陸承遠指著陣圖:「內圈還沒接完,我得跟你進去,對照裡面的符紋推演。」
小滿看了眼青石:「道友一起去可以,可你離開這裡,誰來維持入口?」
陸承遠指著青石:「入口這道符紋只需靈力維持,裡面由我推演。」
剛回來的小滿走近:「我留下,你教我下怎麼維持陣法。」
陸承遠應下,指著石上的符紋,將送入靈力的位置和維持的方法講給她聽。
留守的小滿點頭:「我記住了,你們進去吧,我在這裡接應。」
「好,等我們回來。」
小滿將手串貼上青石,周玄以神識引動陣紋,石柱間再次顯出石階。
留守的小滿依照指點送入靈力,陸承遠這才隨小滿踏上石階。
有了昨日記住的幾處轉折,小滿很快便帶他走到上次停下的位置。
陸承遠蹲下,對照陣圖接續腳邊的符紋,前方的灰白風幕漸漸分開。
小滿隨他繼續往前,風幕後竟露出一座石門。
門上刻著一道印紋,她抬起手腕,木珠上的金紋也隨之亮了起來。
周玄傳音:「小滿,靠近些,門上的印紋與為師的主印同源。」
小滿應聲上前,將手腕貼近石門,門上的印紋隨之亮起。
石門緩緩敞開,裡面的石階卻忽隱忽現,階下儘是灰白的風。
木珠逸出的一縷金紋落在最前一級,原本虛晃的石階竟凝實了。
小滿剛踩上去,金紋便漸漸黯淡,石階邊緣又開始模糊。
她急忙收腳,朝門內望去,一座石台就在幾級台階之外。
陸承遠扶住門框,盯著台上那枚刻滿符紋的玉簡:「陣道傳承……」
小滿看向陸承遠:「裡面會不會記著離開這裡的辦法?」
「有可能,得拿到才能知道。」
陸承遠沿門框補下兩道符紋,將門上的金光引向石台。
石階逐級凝實,小滿與他一同走到台前,仍留意著腳下的陣紋。
陸承遠拿起玉簡,卻將另一隻手按在通往門口的符紋上。
小滿認得那處轉折,來時金光正是從這裡經過的。
他的靈力橫截過去,竟要將這條符路封死。
「住手,你要封死我們的退路!」
小滿釋放出靈力,準備封死陸的手腕。
陸承遠猛地抽回手腕,退到石台邊緣,反掌壓住陣紋。
「得罪了!」
金光沿著石台合攏,將小滿的雙腳纏在原地。
小滿拔劍斬向腳邊的金光,陸承遠已抱著玉簡躍上石階。
可他剛落腳,通向門口的幾級石階竟一同變得透明。
「不對,外面的路怎麼也斷了!」
陸承遠提氣躍向門口,卻被階下湧起的狂風掀了回來。
小滿剛斬開一道束縛,便見他撞在石台邊緣,半個身子懸在風中。
石台猛地一震,一道裂縫從小滿腳下延伸到了台沿。
小滿咬緊牙,抬手以靈力托住陸承遠,止住他下墜的身形。
她恨他方才下手害人,可鎮裡那些人要出去,還得有人操陣。
周玄傳音:「小滿,你長大了,懂得顧全大局了,沒關係,我相信我們會找到辦法。」
小滿應了一聲,替陸承遠擋下狂風,再將他推向門口。
「抓住門框!」
陸承遠藉著這股力撲向石門,終於扣住門框,翻了出去。
小滿剛收回手,腳下的石台便徹底裂開。
她提氣欲躍,殘留的金光卻仍纏著腳踝,將她連同手串一併拖了下去。
風從耳邊灌過,小滿蜷起身子,揮劍砍向腳踝上的金光。
周玄急忙傳音:「小滿,斬右側那處轉折!」
她依言落劍,纏住腳踝的金光終於散開。
小滿催動靈力護住周身,仍被下卷的風推著撞進一片灰霧。
雙腳觸地時,她踉蹌著跪了下去,長劍撐在身前。
四周儘是哭喊,逃難的百姓擠滿長街,城頭的「巡天」旗正在燃燒。
一名渾身是血的修士抱著孩子奔來,忽然回身,將孩子緊緊護在懷中。
一支裹著黑焰的箭釘進了他的後背。
小滿搶上前扶住修士,揮劍擊落緊隨而來的第二支箭。
那修士卻先將孩子推給她:「帶他走,後面的追兵快到了!」
「你也一起走!」
小滿以靈力托起他,朝街邊的巷子退去。
修士指向巷尾:「去行祠,那裡還有人接應。」
周玄傳音:「這些人身上都有舊陣紋,我們落進幻境了。」
小滿應了一聲,護著兩人奔進院門,一名老者趕忙接過孩子。
「怎麼只剩你,神君呢?」
修士撐住門柱,聲音發顫:「神君留下斷後,讓我們帶百姓先走。」
老者抱著孩子退入祠堂,目光卻還望著空蕩蕩的院門。
小滿扶修士在祠堂坐下,抬頭卻愣住了。
神龕里的泥像竟與師尊的本體一模一樣,身上卻沒有裂痕。
她急忙傳音:「師尊,您看那尊泥像!」
周玄的聲音也變了:「這座行祠,竟供著為師的泥身……」
修士從懷中取出一封染血的手令,遞向老者。
「神君還說,若城門失守,就毀掉神像,用最後的神力送百姓出城。」
老者的手停在半空,遲遲沒有接。
老者接過手令,看了又看,指尖一直在抖。
「這是神君最後一座行祠,毀了像,他回來便連棲身之所都沒了。」
修士低下頭:「他說,不必等他。」
院外忽然響起喊聲:「城門破了!」
黑焰在院門外炸開,幾個百姓跌撞著衝進院子。
小滿立即提劍上前,將落在後面的老人扶進祠堂。
老者望著湧來的人群,終於把孩子遞向她。
「仙子,勞煩你護著他。」
「放心,交給我。」
小滿接住孩子,老者便轉身走向神龕,跪了下去。
老者叩了個頭,起身抱住泥像,雙臂卻遲遲抬不起來。
周玄忽然傳音:「小滿,像里的神力在回應為師,靠近些!」
小滿應聲上前,懷裡的孩子緊緊攥著她的衣襟。
腕上木珠越發明亮,神像胸前也浮出一道相同的金紋。
老者抱著泥像,驚疑地看向她:「這是怎麼回事?」
「我師尊能引動像里的神力,先別砸,讓他試試!」
老者低頭看了看金紋,又望向擠滿祠堂的百姓,慢慢將泥像放回神龕。
周玄傳音:「小滿,把手串貼上神像,為師試著將神力引出來。」
小滿側身護住孩子,將戴著手串的手腕貼了上去。
金光沿著神像湧向祠門,擋住了射進院子的黑焰箭。
小滿抱緊孩子,橫劍擋在神龕前。
一名披甲修士跨過院門,手中長槍直指神龕。
「萬里行印?」
那人盯著神像上的金紋,猛然舉起長槍。
「他明明已經死了,誰在裡面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