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展開委託單，指著交貨的朱圈問陶敬：「到了這裡，怎麼叫人來取貨？」
「商行在回潮口內側有個收貨的地方，拿這張單子過去報信就行。」
陶敬看著沈照手裡的單據，又道：「可鯨已經放了，他們未必肯認這筆帳。」
沈照將單據收好：「那就讓他們當面來說。」
陶敬捂著傷腕站起來：「我給你們指地方，別的事，你們去問買家。」
沈照走到船頭，朝前面的靈舟喊道：「姜道友，先往內側的泊船處去，商行在那裡收貨！」
「好，您指路！」
姜禾應下，轉頭將去處告訴柳扶月。
柳扶月點頭，循著沈照指的方向，拖著貨船緩緩靠向泊船處。
兩船靠岸後，姜禾躍上貨船，另取纜繩系在岸邊木樁上。
岸上一名夥計認出陶敬，快步走了過來。
「陶道友，貨送到了？」
陶敬看向守在身旁的沈照，遲遲沒有答話。
夥計在船邊停住，目光落在陶敬受傷的手腕上。
沈照取出委託單給他看：「這趟押運出了事，請經辦這筆買賣的管事來一趟。」
夥計低頭核過單據，連忙應道：「諸位稍候，我去請管事。」
沈照收好單據，仍守在陶敬與兩名護衛身旁。
不多時，夥計領著一名中年人回到船邊。
那人看見陶敬受傷，停下腳步：「陶道友，怎麼弄成這樣？」
陶敬接話道：「鯨被放了，你跟他們說吧。」
管事轉向沈照，拱手道：「這位道友，貨是我們訂的，出了什麼事？」
船主走到姜禾身旁，低聲道：「前兩日勸我繞路的，就是他。」
沈照指著斷裂的舵軸：「他引來的巨鯨險些掀了船，又毀舵撞向過路商船。」
管事轉向陶敬：「我只托你運貨，毀船舵可不是我的意思。」
姜禾走到船欄前，接過沈照手中的委託單。
「這裡寫得清楚，成年鯨跟到交貨處，你們才付尾款。」
她將紙翻到背面，朝管事展開：「你們選的地方，正是過路船必經的水道。」
管事伸手去拿單據，姜禾將手收了回來。
管事又道：「貨雖然沒了，尾款我們照付，把單子還我，這筆買賣就算結清了。」
「單據得留下，出了這種事，不能只算運貨的帳。」
姜禾將委託單交回沈照，沈照點頭收好。
管事收回手，轉向船主：「您的船也傷了，貨還得送，不如交給我們代運。」
船主皺眉道：「我還沒查船，沒說要換人運貨。」
「船能修好，可這條水道上有鯨，誰敢保證下回不出事？」
管事指向回潮口：「前日說的那條航線，還能替您留個位置。」
姜禾順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水道上已經有船重新升起了帆。
姜禾向周玄傳音：「師尊，那邊已經有船要走了，他還拿巨鯨嚇唬人。」
周玄傳音道：「讓船主親眼看看，原路走得通，他這筆繞路的錢就收不成。」
姜禾傳音應下，指向水道：「您先看那艘船。」
船主順著她的手望去，升帆的船正從交貨地點駛過。
姜禾轉向管事：「巨鯨是追著幼鯨來的，如今幼鯨放了，大鯨也走了。」
「你們把鯨引到水道嚇唬船家，就是想讓大家花高價請你們繞路運貨。」
船主轉頭看向管事：「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
管事忙道：「您若嫌貴，運費還可以再商量。」
船主擺手道：「我的貨自己運，這筆繞路錢，我不花。」
沈照走到船欄前：「你也留下，這筆委託要交巡天司查清楚。」
管事回頭望向岸上的夥計，往後退了一步。
姜禾躍到岸邊，擋住管事的去路。
「單子是你們開的，人也在這裡，事情還沒說清，你不能走。」
管事看了看姜禾腰間的劍，只得轉回船邊。
姜禾看著他沿繩梯上船，沈照讓他站到陶敬身旁。
沈照向姜禾拱手：「這裡交給我，你們先歇歇，後續查問由司里來辦。」
「有勞沈道友，船家的損失也得有人賠。」
「該誰賠，我會查清楚。」
船主接話道：「我先回船上看看，損壞的地方一併報給您。」
沈照點頭，船主沿繩梯下到小艇上。
兩名船工劃著名小艇離岸，途中將沈照留在水上的窄舟拖了回來。
等商船駛入泊船處，船主朝姜禾揮手：「查過了，船板沒破！」
姜禾朝他點頭，解下兩船之間的拖纜，回到了靈舟上。
姜禾剛踏上甲板，先前獲救的船客船工便圍了過來。
一名船客朝她深深作揖：「多謝仙子，救了我們，還替我們抓住了害人的人。」
姜禾還了一禮：「我們是周玄神君的護道弟子，救人也是奉師尊之命。」
船客抬起頭：「敢問神君在哪裡，我也想當面拜謝。」
小滿從船欄旁起身：「師尊的神像就在供奉房，我帶你們去。」
眾人跟著小滿來到供奉房外，朝神龕拜了下去。
姜禾站在門邊，等眾人拜完，才領他們下舟。
供奉房裡，周玄眼前浮現出幾行字。
【倒懸海救援完成，獲得護道功德四十點。】
【獲救者誠心供奉，獲得香火八十點。】
【當前功德一百六十點，香火三百六十一點。】
周玄看過結算，向小滿傳音：「今日能把幼鯨平安送出去，你與姐姐配合得很好。」
小滿低頭摸著木珠：「姐姐攔著陶敬，我才敢放手去救它。」
「往後你們都要好好修煉，遇上難事，也能彼此照應。」
小滿點頭道：「師尊，我記住了。」
岸邊，姜禾送走獲救的眾人，正要回舟，船主提著錢袋走了過來。
「仙子，這二十枚靈石，是我替一船人送來的謝禮。」
姜禾看向他的商船：「您還得修船，留夠修船的錢了嗎？」
「幾根欄杆花不了多少，若不是你們出手，我這條船都未必保得住。」
船主將錢袋遞到她面前：「一點心意，還請收下。」
姜禾接過錢袋，向船主還禮：「多謝，我們也能添些沿途救人用的物資。」
沈照向姜禾還禮，又從懷裡取出一張航圖，遞過船欄。
「這是我平日巡行用的，附近的礁石和泊船處都標了，你們帶上。」
姜禾接過航圖：「多謝，往後有需要我們幫忙的，也請傳個信。」
沈照點頭：「你們也是，途經這邊有難處，就到巡天驛站找我。」
姜禾應下，將航圖收好，回到靈舟上。
柳扶月見她回來，問道：「可以啟程了？」
「可以了，沈道友還給了航圖，勞煩你看看接下來怎麼走。」
柳扶月接過航圖，在船頭展開。
柳扶月循著航圖示出的方向，駕舟離開了泊船處。
姜禾回到供奉房，小滿正坐在神龕旁等她。
周玄向姐妹傳音：「接下來趕路的工夫，你們也別落下修煉。」
姜禾應道：「師尊，我們會抓緊的。」
小滿挪出身旁的位置：「姐姐，咱們一起練。」
姜禾在她身旁坐下，兩人依著《護身訣》運轉靈力。
周玄看著姐妹開始修煉，開啟了商城中的功法一欄。
護身的本事已有了，再遇上陶敬那樣的人，還得有更強的制敵手段。
這次，該給徒兒們挑一門攻伐功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