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望著前方的白幡靈舟：「姐姐，他們是要到墳里去？」
姜禾答道：「跟過去問問，總比咱們自己亂猜強。」
姜禾轉向柳扶月：「柳姑娘，勞煩你跟著他們，先別靠山太近。」
「好，我留些距離。」
柳扶月駕舟追了上去，前方幾艘白幡舟已分散在墓山兩側。
小滿看見有人從船上御劍而起，接連落在山坡上。
其中一名修士剛落地，又轉身御劍飛了回來。
那人飛到近前，朝她們喊道：「道友，勞煩讓一讓，我的船在後面。」
柳扶月應了一聲，將靈舟向旁側移開。
那修士拱手道謝，御劍落在後方的一艘白幡舟上。
小滿跟著姐姐來到船尾，看見那人從艙里抱出一捆繩索。
姜禾朝他問道：「道友，我們初到此地，你們追著這座墳，是要尋什麼？」
那人將繩索放在腳邊，抬頭答道：「這裡叫葬神原，我們都是進墓尋機緣的。」
「古時留下的法門、遺物，能尋到一樣，這趟便不算白跑。」
小滿聽見法門，往船沿湊近了些。
那人接著道：「我上回就在裡面抄到半篇功法。」
姜禾拱手問道：「道友，能否借我們看看那半篇功法？」
那修士捏住腰間的儲物袋：「二位認得古時的法門？」
「我想請師尊辨一辨，若有所得，也告訴道友。」
「那便有勞了，這半篇我也沒敢照著練。」
那人從袋中取出幾張紙，以靈力托著送到姜禾面前。
「是在墓道石壁上抄的，有幾處我怕抄錯，還得再去核對。」
姜禾接過抄頁：「多謝，我先拿去請教師尊。」
「好，我在這裡等一會兒。」
姜禾帶著小滿回到供奉房，將抄頁在神龕前展開。
「師尊，這是那位道友從墓中抄出的功法，勞煩您看看。」
小滿湊近紙頁，開篇畫著兩人並肩行功的圖示。
過了一會兒，周玄向姐妹傳音。
「這篇《合元訣》，講的是讓幾名修士合力護身，與你們各自施展《護身訣》不同。」
小滿抬頭望向泥像：「師尊，那我和姐姐能一起練？」
「有這個可能，但後面的行功法門缺了，得先找到原刻核對。」
姜禾應道：「好，我們先查清楚。」
姐妹回到船尾，姜禾以靈力將抄頁送還那名修士。
「師尊說，這是合力護身的法門，但後半篇缺了，暫時還不能練。」
那修士接過紙頁：「多謝，在下喬嶽，二位若想核對原刻，我可以帶路。」
「我叫姜禾，這是妹妹小滿，有勞喬道友。」
喬嶽收好抄頁，拿起腳邊的繩索。
「刻經的石壁旁還有一塊陣石，我認不出用途，不知能否請尊師幫著看看？」
姜禾看向他手裡的繩索：「道友是準備把那塊陣石搬出來？」
「得先弄清用途，我也不敢亂動。」
姜禾應道：「先看看再說，道友上回是什麼時候出來的？」
「天亮前便得回舟，不能在裡面久留。」
喬嶽指向墓山石壁上沾著的泥土。
「我上回出來後，親眼看著整座墓往下沉，連入口都埋進了土裡。」
小滿看向姜禾：「姐姐，咱們得記好回來的路。」
「嗯，我們先查外廊，有了變化便退。」
喬嶽點頭：「我也只認得外面那段，深處沒去過。」
姜禾說道：「請道友稍候，我們去請師尊。」
「好，我在山坡上等你們。」
喬嶽帶著繩索御劍而起。
姐妹回到供奉房，姜禾將喬嶽的話轉告周玄。
「那就先查外廊，為師隨你們去。」
小滿應了一聲，將腕上的手串舉到神龕前。
一縷金光落入木珠，小滿隨即聽見師尊的傳音。
「走吧。」
姐妹回到甲板，姜禾向柳扶月說道：「我們去查原刻，有事便傳訊。」
「好，我和程望駕舟跟著墓山，你們有事就叫我們。」
「辛苦柳姐姐了。」
小滿喚出長劍，跟著姜禾御劍飛向山坡。
姐妹落在山坡上，喬嶽提著繩索迎了過來。
喬嶽往姐妹身後望了望：「尊師沒有來？」
姜禾指向小滿的手串：「師尊的神識在這裡，隨我們同行。」
喬嶽朝手串拱手，領著姐妹來到一處半埋的門洞前。
小滿以靈力拂開浮土，門洞裡露出一堆碎石。
「上回來時，這裡還能走。」
喬嶽蹲下檢視，抬手搬開一塊石頭，後面的泥土又落了下來。
小滿收回探向門內的目光：「姐姐，清這裡得費些工夫，我先繞外壁找找別的入口。」
「好，我跟你一起。」
姜禾喚出長劍，喬嶽也站起身來。
姐妹沿著外壁御劍前行，喬嶽也跟了上來。
繞過一片塌落的土坡，小滿看見石牆上裂開一道缺口。
「姐姐，這裡能進去。」
姜禾靠近檢視，喬嶽從儲物袋中取出照明珠，送到缺口前。
光照進去，裡面露出一段石廊，兩頭都伸向暗處。
「我上回沒從這裡走過。」
喬嶽望著廊內，停在姐妹身旁。
姜禾將缺口的位置傳訊告知柳扶月，收到回音後才帶小滿落進石廊。
喬嶽隨後進來，將照明珠托在身前。
小滿在缺口旁的斷柱上刻下一道劍痕。
喬嶽托著照明珠向左走去，前方露出被泥土堵住的門洞。
「就是這道門，刻經的外廊在另一頭。」
小滿轉身時，發現牆角刻著一道箭形記號，尖端朝著門洞。
她回到斷柱旁，又在柱腳找到一處同樣的刻痕。
兩個記號指向同一個方向，正是被堵住的舊門。
「姐姐，這些記號像是給出墓的人指路的。」
姜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咱們回來時，也能拿它核對方向。」
「嗯，到了斷柱這裡，再從缺口出去。」
小滿跟上姐姐，沿石廊向另一頭走去。
沿石廊走過轉角，喬嶽將照明珠托到牆前。
「就是這裡。」
小滿走近一看，牆上刻著行功圖，旁邊排著幾行小字。
石壁中段崩裂，後面的圖文已經殘缺。
喬嶽展開抄頁，對照，手指停在其中一幅圖上。
「這條線我漏了一截。」
姜禾取出紙筆，照著原刻重新抄錄。
小滿抬起手腕，讓木珠朝向石壁：「師尊，您看清了嗎？」
周玄傳音：「看清了，先把留下的抄全，缺的地方不要自己補。」
「好。」
小滿陪姐姐核過圖中的線條，直到姜禾將最後一行字抄完。
喬嶽將照明珠移到牆邊，照出一塊嵌在地上的青石。
「我說的陣石，就是這塊。」
小滿俯身檢視，石上的紋路一直延伸到旁邊的地磚里。
周玄向姐妹傳音：「它還連著別處的陣紋，先別搬動。」
姜禾將師尊的話轉告喬嶽，他便把繩索收回儲物袋。
「那我先不動，有勞前輩指點。」
姜禾另鋪一張紙：「我把紋路畫下來，也請柳姑娘看看。」
小滿幫姐姐舉著紙角，發現石旁也有一道朝向來路的箭形記號。
姜禾畫到記號尾端時，忽然停了筆。
「姐姐，怎麼了？」
姜禾取出與路圖收在一起的摹本，放到青石旁。
「你在萬劍河描下的印紋，我記得也有這一段。」
小滿蹲下比對，記號尾端的幾道折線，與紙上一角的紋樣相同。
她將手腕湊近石面，向周玄傳音：「師尊，您看看這裡！」
「為師看見了，把這處記號抄全，我們帶回去細查。」
小滿應了一聲，接過姐姐遞來的筆，把記號補全。
兩張紙並排放著，一張描著神龕舊印，一張描著墓中路標。
這座墓，難道與舊天路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