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禾問：「柳姑娘，我們回舟再看，能過來了嗎？」
「到了，你們往右看。」
小滿側身望去，靈舟正從墓牆旁繞來，程望站在船沿向她們招手。
姜禾轉向喬嶽：「喬道友，我們先回去了。」
「二位保重，我也回自家舟上。」
喬嶽拱手告辭，御劍飛向後方的白幡舟，兩名修士也各自離開。
小滿喚出長劍，跟著姐姐飛出缺口，落在靈舟的甲板上。
她剛收起長劍，便快步走到船頭。
墓牆不再擋著視線，那截石橋橫在前方半空，巨大的墓碑正緩緩移向橋底。
柳扶月將靈舟移到斷橋側方，避開後面兩座墓的來路。
最前面的神墓緩緩停下，碑頂亮起一道寬大的光柱，抵住橋底。
小滿仰頭望去，光沿著橋身鋪開，照出了兩端參差的斷口。
後面兩座墓一左一右分開，也停在橋下，各自升起一道光柱。
三道光在橋底連成一片，原本下垂的半截石欄被緩緩托起。
小滿拉了拉姐姐的衣袖：「它們是來托住這座橋的！」
姜禾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嗯，斷掉的地方卻沒有補上。」
小滿正望著斷口，剛離開的那座墓上，光柱忽然暗了一下。
才被托起的石欄向下沉去，光柱重新亮起後，又將它托住。
「姐姐，那邊撐不穩！」
姜禾也看見了，轉向柳扶月：「柳姑娘，裡面損壞的陣紋，會不會也影響這裡？」
柳扶月將靈舟退遠些：「有可能，我再看看你畫的圖。」
她請程望掌舵，程望應下，站到了舵旁。
姜禾取出圖紙，遞到柳扶月手中。
小滿跟過去，見柳扶月沿著圖中的紋路看了一遍，又抬頭望向那座墓。
另外兩道光柱仍抵著橋底。
柳扶月指著紙邊的幾條紋路：「後面連著哪裡沒畫出來，只憑這些，還分不清是不是同一座陣。」
姜禾接回圖紙：「我們只查了外廊，別處還沒看過。」
小滿沿著光柱向下望，墓碑基座旁露出一排石柱，柱後有條迴廊。
「姐姐，碑下面還有地方能進去。」
姜禾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周玄向姐妹傳音：「小禾，墓中路標與舊印相似，為師想近看那座碑，查查它的來歷。」
「好，我們先繞過去看看入口。」
姜禾收好圖紙，走向掌舵的程望。
「程道友，繞到碑座外側，靠近那排石柱。」
程望應了聲好，繞開橋底，將靈舟停在石柱外。
小滿扶著船沿，見石柱前有條狹長的平台，迴廊入口就在盡頭。
姜禾看向柳扶月：「我和小滿過去看看，勞煩你們在外照應。」
「好，若有異動，我立刻傳訊。」
柳扶月取出傳訊符，走到能望見入口的船側。
姜禾喚出長劍，小滿跟著御劍離舟，落在平台上。
迴廊沿著碑座轉向後方，小滿側身望去，轉角處透著光。
小滿跟著姐姐走入迴廊，轉過碑座一角，沿石階向上走去。
十餘級石階盡頭另有一道開口，能容兩人並肩透過。
小滿走到外沿，靈舟就在左下方，柳扶月正朝她們揮手。
姜禾取出傳訊符：「柳姑娘，這邊能靠舟嗎？」
柳扶月的聲音從符中傳來：「能，兩處都能過去。」
姜禾收起符：「小滿，先看這邊的刻字，不往深處走。」
「好，姐姐。」
小滿退迴廊內，湊近開口旁的石壁，看見兩行刻字。
石面有幾處剝落，開頭的「巡天」二字卻還清楚。
小滿低聲念道：「巡天司護路修士之墓。」
姜禾湊近石壁，辨認著下一行尚未剝落的字跡。
「留陣護路，往來行人可藉此過橋。」
小滿退到開口邊，仰頭望見斷橋底下仍亮著護光。
「姐姐，他留下的陣法還在護著這座橋。」
姜禾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剛抄好的《合元訣》。
「咱們得了這裡的功法，該向前輩道聲謝。」
小滿跟著姐姐退開一步，朝墓碑的方向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留下法門，我們會好好修習的。」
小滿直起身，發現刻字下方還留著半枚印紋，另一半已隨石面剝落。
「姐姐，萬劍河那張摹本給我看看。」
姜禾收好功法抄本，取出舊印摹本遞給她。
小滿將紙舉到石壁旁，對著殘存的折線逐一比照。
這回不只是墓中路標上的一角，紙上相連的幾處紋樣，也與壁上的殘印吻合。
她將手腕湊近殘印，向周玄傳音。
「師尊，萬劍河神龕上的印，會不會也是巡天司留下的？」
「有這個可能，小滿，把印旁的字也一起抄下來。」
「是，師尊。」
她對著石壁描下殘印，又把上面的兩行字抄在旁邊。
剝落的地方，她留著空白，沒有照摹本補齊。
姜禾接過新抄的紙，將它與萬劍河的摹本分開收好。
小滿望著石壁上的刻字，抬腕向周玄傳音。
「師尊，我想起裴前輩了，他在無根風裡，也一直守著驛站的人。」
「為師也記得，若不是他一直護著，許多人撐不到我們進去。」
姜禾收起紙筆，招呼小滿：「走吧，回舟再和柳姑娘一起看。」
小滿應下，跟著姐姐沿石階往下走。
姜禾取出傳訊符：「柳姑娘，我們找到了護路修士留下的刻文，已經抄下來了。」
「好，我在平台外等你們。」
柳扶月的聲音傳來，小滿繞過轉角，望見了來時的石柱。
柱間的光比方才暗了些，她抬頭朝廊頂看去。
幾道發亮的紋路正從前往後一一熄滅，暗處落下一層細灰。
小滿加快腳步，趕到姐姐身邊：「姐姐，上面的陣紋滅了！」
姜禾抬頭看了一眼：「我看見了，先出去！」
她拉著小滿往外趕，傳訊符里忽然響起柳扶月的聲音。
「姜姑娘，墓在往下落！」
「剛才碑座還高過旁邊的山脊，現在已經低下去一截了！」
姜禾腳步未停：「我們到入口了，讓程道友把舟往外撤些！」
「好，你們御劍過來。」
小滿喚出長劍，跟著姐姐趕到石柱旁，腳下忽然一晃。
她扶住石柱，抬頭看見靈舟正在向外退，船身比來時高了許多。
小滿踏上長劍，剛掠向平台，頭頂忽然傳來石頭斷裂的聲音。
姜禾一把拽住她：「退回來！」
小滿催動靈力，連人帶劍向後退去。
一大塊廊簷砸在柱間，碎石濺進迴廊，堵住了半邊出口。
小滿揮出靈力推開碎石，正要再沖，另一段廊簷又壓了下來。
姜禾拉著她避到牆邊，朝來時的石階一指。
「上面還在塌，走另一個出口！」
「好！」
小滿調轉長劍，沿迴廊朝石階掠去，姜禾緊跟在她身後。
姜禾追到石階前，向傳訊符急聲道：「原來的出口在塌，我們從高處出去！」
「我讓程道友繞過去，你們先離開墓壁！」
柳扶月話音未落，小滿已御劍掠上石階，出口外的土坡近在眼前。
墓身又向下一沉，坡上的泥土被擠開，沿著開口湧進廊內。
「姐姐，出口要被埋了！」
姜禾喚出長劍，躍上去道：「別落地，往上飛！」
小滿催動長劍升高，從湧來的泥土上方掠過，直奔出口。
下方的泥土還在往上涌，能穿過去的空隙正越來越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