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朝姐姐點頭：「嗯，咱們一起。」
姐妹照著抄本又練了一陣，才重新並肩站到神龕前。
等護光穩住，小滿維持著行功的速度，跟姐姐緩緩邁出一步。
兩人肩頭的護光仍連在一起，她又跟著走了兩步。
「姐姐，這回沒散！」
姜禾停在她身旁：「嗯，先收功，咱們歇會兒再練。」
小滿應下，與姐姐一同收回靈力，抬頭望向神龕。
「師尊，我們能一起走了！」
周玄向姐妹傳音：「為師看見了，先把這幾步練穩，往後再慢慢加快。」
柳扶月道：「你們先歇著，我去甲板上看看。」
姜禾應道：「有勞柳姑娘了。」
歇息過後，姜禾將神龕前的抄頁理齊，收進儲物袋。
小滿向周玄傳音：「師尊，我們出去看看，您也歇會兒吧。」
「去吧，路上若有不明白的，再來問為師。」
「好，師尊。」
小滿隨姐姐走上甲板，程望仍在舵旁駕舟前行。
姜禾走到程望身邊：「程道友，這一路辛苦了，待會兒我來替你。」
「好，我先帶大家出這片荒原。」
靈舟沿著山間的道路，駛出了葬神原。
數日後，靈舟行至一片開闊的原野，前方橫著大片烏雲。
小滿站在船頭，看見一道道雷光在雲中閃過。
程望放緩舟速，朝姜禾道：「前面雷雨大，咱們繞遠些吧。」
「好，別靠得太近。」
靈舟轉向外側，小滿仍望著那片翻湧的雲。
雷光驟然亮起，兩根彎曲的獸角從雲中露了出來。
「姐姐，雲里有東西！」
姜禾走到她身旁，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一顆巨大的獸首探出雲層，雙角之間迸出雷光。
小滿睜大了眼，又看見幾對獸角從後面的雲中升起。
獸群兩側各有幾艘小舟，正隨著翻湧的雲層向前行駛。
一艘小舟繞到左側，舟上有人揚起長鞭，鞭梢亮起一道銀光。
鞭影從獸群前方划過，幾頭巨獸隨即轉向右側。
右邊的小舟讓開一段距離，留出供獸群透過的空處。
小滿看著那些隨著小舟轉向的獸角，拉了拉姐姐的衣袖。
「姐姐，他們在趕著這些妖獸走！」
姜禾點頭：「嗯，咱們先讓他們過去。」
程望應下，將靈舟停在雲層之外。
一艘落在後方的小舟退出雲邊，轉向她們這邊駛來。
小舟在靈舟旁停下，舟上的修士朝她們拱了拱手。
「幾位道友，前面是牧道，雷獸還沒走完，暫且別過去。」
姜禾還了一禮：「多謝提醒，我們初來此地，可有別的路？」
那修士指向雲層外側：「沿這邊繞就行，離獸群遠些。」
姜禾謝過，回頭將方向告訴程望。
小滿正要去看前方，卻見那修士俯身扳動舟邊的銅柄。
一副鐵架緩緩收回舟內，架上嵌著幾塊泛著銀光的晶石。
細小的雷光在晶石中閃動，小滿不由得多看了兩眼。
小滿指著鐵架上的晶石：「道友，這裡面的雷光，是從雲里收來的？」
「正是，這叫雷晶，煉製護道法器用得上。」
那修士將鐵架放穩，朝雲邊指了指。
「我們只收雲邊散出來的雷光，可不敢拿這架子去接雷獸的雷。」
姜禾聽到護道法器，走到舟邊：「這些雷晶，道友賣嗎？」
「賣，不過這幾塊還沒採好，得再走一趟。」
姜禾看了眼鐵架：「那能否帶我們同行，也學一學？」
那修士看向靈舟：「大舟不好轉向，你們若去，得乘我的舟。」
姜禾應道：「可以，我們能幫道友做些什麼？」
那修士指了指鐵架：「我駕舟時顧不上收架，正缺個幫手。」
「我先停下采雷，你們再用靈力收架，采成後分你們一塊。」
小滿看向姐姐，姜禾卻先問道：「若獸群靠近呢？」
「那就走，采不滿也不能拿命換。」
姜禾這才點頭：「好，我們只在雲邊試一次。」
那修士笑著拱手：「在下孟川，還沒請教兩位道友怎麼稱呼？」
「我叫姜禾，這是舍妹小滿，待我們回艙向師尊稟明，再隨道友出發。」
孟川點頭：「好，我在這裡等兩位。」
小滿隨姐姐回到供奉房，姜禾向周玄說了采雷的約定。
「師尊，我們想跟去試試，您看可行嗎？」
周玄向姐妹傳音：「可以，各處都需要護道法器，為師也想看看這種材料。」
小滿抬起手腕，將木珠手串湊到神龕前。
「師尊，您也跟我們一起去吧。」
「好，為師附在手串上，隨你們去看看。」
木珠上亮起熟悉的金紋，小滿聽見周玄的傳音。
「好了，去跟柳姑娘他們說一聲，約好會合的地方。」
「是，師尊。」
回到甲板，姜禾將同行試采的事告訴柳扶月和程望。
「我們采完就回這裡，若要換地方，會先傳訊。」
柳扶月應道：「好，我們就在雲外等，有事及時聯絡。」
小滿應了一聲，隨姐姐躍上停在旁邊的小舟。
孟川等兩人站穩，便調轉舟頭，沿著獸群外側駛去。
越靠近雲層，小滿越能看清雷獸身上遊動的電光。
孟川在雲邊放緩舟速，指了指自己身後。
「兩位先站這邊，看我采一次。」
姐妹走到他身後，孟川扳動銅柄，將鐵架伸到舟外。
孟川往銅柄中注入靈力，鐵架上的紋路隨之亮起。
雲邊散落的幾縷雷光被引向鐵架，鑽進嵌好的晶石。
小滿盯著其中一塊，看見銀光漸漸填滿了晶石。
孟川也看到了，隨即收回靈力，架上的紋路暗了下去。
「可以收了，我得把舟駛離雲邊。」
姜禾應道：「好，道友安心駕舟。」
姐妹各自放出靈力，托住鐵架兩端，將它移回舟內。
小滿等鐵架放穩才鬆開靈力，轉頭看向孟川。
孟川掃過架上的晶石，點頭道：「成了一塊，回去取下來就是你們的。」
小滿剛向孟川道了聲謝，雲中忽然響起一聲獸吼。
一頭雷獸逆著獸群沖了出來，正迎向小舟要去的方向。
小滿抬眼望去，那對獸角已越過前方的一艘牧舟。
姜禾急忙提醒孟川：「別往前了！」
「看見了，兩位站穩！」
孟川猛地調轉舟頭，小舟朝外側斜衝出去。
舟身驟然傾斜，小滿運起靈力穩住身形，抬手按住滑動的鐵架。
一道雷光落在他們方才經過的地方，小滿立即拔出長劍。
姜禾也拔劍守在舟邊，目光追著那頭逼近的雷獸。
雷獸臨近小舟時，忽然偏過頭，從他們側方沖了過去。
小滿握劍轉身，一艘罩著厚篷布的船正從不遠處駛過。
雷獸越過兩艘牧舟，直追那艘篷船。
「姐姐，它不是沖我們來的！」
姜禾也看向那艘船，將劍尖稍稍壓低。
篷船猛地向左轉，雷獸也跟著轉向，再次逼近船尾。
孟川駕舟避開它們的去路，小滿仍盯著那塊厚篷布。
篷布被繩索牢牢綁在船上，隨著船身晃動，中間鼓起了一處。
小滿指向篷布：「姐姐，那下面好像有東西在動。」
姜禾朝她點了點頭，仍望著那處鼓起的篷布。
兩艘牧舟從旁趕來，舟上的修士揚起長鞭，試著將雷獸趕回獸群。
雷獸被鞭影逼得偏開了頭，篷船趁機又駛出一段。
雷聲稍歇，小滿忽然聽見一聲短促的獸鳴。
聲音就從不遠處的篷船上傳來。
那頭雷獸猛地轉回頭，朝著篷船長吼了一聲。
篷布下面，隨即又響起一聲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