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程望留在舟上，姜禾帶小滿與柳扶月來到東街。
商行門旁設著驗路台，幾名持葫修士正向巡天修士遞交路單。
姜禾走進商行，向櫃檯後核對貨單的管事拱手。
「我們想從青禾城運糧，送到沈硯帶的那座城。」
管事放下貨單：「幾位要多少糧？」
「糧我們自己買，只請你們安排兩城通行。」
管事從貨單底下抽出一張價單，推到了姜禾面前。
「幾位若要另約時辰，得從我們這裡買糧。」
姜禾將價單推回櫃檯：「糧源已經找好了，運費我們另付。」
管事答道：「修補葫蘆、聯絡兩邊開門，都由本行出錢，我們不單收運費。」
姜禾看向管事：「那我們找沈道友，請他另安排一趟。」
管事朝門外一指：「他就在外頭，幾位可以去問。」
姜禾帶著小滿與柳扶月往外走，經過櫃旁時看見一張續約告示。
告示上寫著，下一批開門時辰的續約，須在明日午時前辦妥。
姜禾走出商行，見沈硯正站在石台旁核對一張契書。
沈硯認出姐妹，招呼道：「二位今日還沒啟程？」
「還沒，梁掌柜還想添糧，我們準備從喬掌柜那裡買米，請你另約一趟青禾。」
沈硯把契書放回台上：「這批時辰已經排好了，另加一趟，得商行點頭。」
姜禾正要說明方才的交涉，一名腳伕推著糧車停在石台邊。
「沈道友，商行訂的糧都齊了，勞煩開門裝貨！」
沈硯應道：「好，先把糧車往後退幾步，等兩邊開門再過。」
腳伕將車拉到空地上，台旁一名持葫修士走到沈硯對面。
兩道門影間現出石通道，一端是昨日的糧街，另一端卻是陌生的河岸。
腳伕推車穿過石通道，將商行的糧送進河岸那側的城門。
姜禾等糧車過去，取出巡天令牌，走向方才核對路單的修士。
姜禾向巡天修士拱手，將手中的令牌遞了過去。
「在下姜禾，是周玄神君的護道弟子，想請教運糧的規矩。」
修士看過令牌：「道友請講。」
「我們想從青禾自購糧食，若兩邊另約好時辰，也能請道友驗路嗎？」
修士將令牌還給她：「能，約好時辰，把路單拿來便是。」
「糧從哪裡買，你們自己定，我只查通道是否安全。」
姜禾接回令牌：「多謝道友，那我再和兩邊商量時辰。」
姜禾收好令牌，回到沈硯身旁指了指台上的契書。
「沈道友，若選個沒排貨的時辰，也一定要商行點頭嗎？」
沈硯將契書展開，指著其中一條讓她看。
「這一批能開門的時辰，商行都已經付過靈石了。」
「哪怕暫時沒有貨，我也不能再許給別人。」
姜禾俯身看去，契上果然寫著本批時辰由商行安排。
「那下一批呢，能否先留一趟，不全包出去？」
沈硯指向契尾：「舊約明日午時到期，下一批還沒落印。」
「留一趟可以商量，可修葫和聯絡的花費，不能再讓商行替我們出。」
姜禾道：「運費我們照付，不讓道友白忙。」
沈硯應道：「姑娘肯出運費，我願意接，可青禾那邊也得答應。」
「若我趕到約好的地方，青禾的持葫人卻沒來，這趟便是白忙。」
姜禾看向契上的時辰：「那就先算清兩邊的費用，再商量怎麼約。」
沈硯應道：「好，我先算自己的花費，青禾那份還得問他本人。」
周玄向姜禾傳音：「小禾，梁掌柜要糧，喬掌柜想添倉，別只談這一車米。」
「把買賣雙方都請來談，往後有貨可運，持葫人也不必只等商行。」
姜禾傳音應道：「弟子明白，先問他們願不願意一起做。」
她向沈硯拱手：「兩邊的聯絡我們也願意出力，勞煩道友引薦青禾的持葫人。」
沈硯點頭：「可以，我幫你們引薦，價錢和時辰再當面談。」
姜禾道：「有勞道友，見面時還請帶我們一同過去。」
管事拿著續約契書走出商行，來到沈硯身旁。
「沈道友，下一批照舊辦，修葫的花費也由本行出。」
沈硯道：「我想留一趟自己接貨，不把全部時辰包出去。」
管事將契書放上石台：「那修葫的錢得重算，本行包下整批，才按原數出。」
姜禾接過話：「該我們承擔的不會少，勞煩掌柜把花費列清楚。」
管事翻到新契的附頁，將費用單推到姜禾面前。
單上列著修補材料、修葫工錢和往來聯絡三項。
「這是原先整批的花費，沈道友要留一趟，就得另找人分擔。」
姜禾指向聯絡一欄：「這一趟由我們自己約兩邊，不用本行派人。」
「修葫的錢，我們按所用時辰分擔，不讓沈道友替我們墊。」
管事看向沈硯：「分開收錢，湊齊修葫的錢就得靠你自己了。」
沈硯把費用單拉到面前，核過修補兩項的數目。
「留出的那一趟，我自己收齊錢，不讓本行墊。」
「新約先別落印，我想和青禾那位道友談過再定。」
管事應道：「好，明日午時前給我準話。」
姜禾向沈硯拱手：「有勞道友，我們也去問兩位掌柜的意願。」
沈硯拿起費用單：「先別急，我問問青禾那位幾時到集市，好帶你們見他。」
沈硯將費用單收進袖中，走向方才核路單的修士。
姜禾帶著小滿與柳扶月，跟到驗路修士的台前。
沈硯拱手道：「青禾那位道友，下一回何時來這裡？」
修士翻開台上的驗路冊，找到青禾的那一頁。
「明日辰時，他約了在此驗路，你們可以來這裡等。」
沈硯轉向姜禾：「我會早點來，你們到這兒找我。」
姜禾算了算，見到青禾道友後，至多還剩兩個時辰。
「好，我們今日先算能出多少靈石，明早帶著數目來談。」
柳扶月道：「靈石你們算，明早驗路的準備交給我。」
她取出紙筆，在紙上畫出昨日通道的兩處門口。
「你們說水從青禾那頭進來，貨車當時停在哪裡？」
姜禾接過筆，將貨車畫在靠近青禾門口的位置。
「就在這裡，車輪陷在石縫裡，得用靈力托出來。」
柳扶月看過圖：「明早得問清另一頭的路況，不能只挑開門時辰。」
姜禾道：「好，勞煩你同我們一起問，把退車的地方也核清楚。」
柳扶月應下，將姜禾畫過的紙折好收進袖中。
沈硯道：「要挑時辰，先看看新契里的安排。」
姜禾隨沈硯回到石台，看他將舊契移到一旁。
沈硯攤開新契，翻到下一批的開門安排。
從第一趟到最後一趟，供貨一欄全寫著這家商行。
姜禾找到青禾那一行，指著旁邊的供貨條款。
「我想把這一趟留出來，糧食由我們自己買。」
沈硯道：「明早談妥了，我再請掌柜改契，不能照著這份落印。」
姜禾向沈硯拱手：「好，明早還請道友替我們引薦。」
周玄向姜禾傳音：「小禾，自購糧食這一條，也得寫進新契。」
「只憑口頭答應，下次運糧，還得看商行如何安排。」
姜禾傳音應道：「師尊，弟子明白，明日會把這一條談清楚。」
姜禾低頭看向新契，留給沈硯蓋印的地方還是空白。
她得趕在明日午時前，讓青禾這一趟的糧食由自己來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