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灘源步行街。
羅輯和梅嵐選了步行街的一側,一幢老洋房牆下的安靜角落。
老式洋房靜靜佇立在步行街一側,紅瓦斜簷,米色牆面,精緻的鐵藝陽台上爬滿了藤曼,彷佛在講訴外灘的浪漫與過往。
「好漂亮的洋房,能在這裡居住也不錯,出來就能逛步行街。」
「梅嵐,穿好你的漢服,幹活。」
「羅少爺,這樣合適嗎?我來公司是搞設計的,你讓我來當推銷員。」
「我對你的設計很有信心。」
「但是這裡遊客很少。」
「幹活,再多嘴開除你。」
梅嵐苦笑了一聲,這裡雖然是魔都的外灘,全國聞名的城市景區,但在她眼裡,人流稀稀拉拉,沒幾個人。
她和羅輯一起,把平頭案放好,鋪上黑色絨布,把她設計、羅老登廠子做出來的遠古呼喚絞纈藤編女士包擺上去,這個包包只做了一個。
另外還有三個麻繩網格小袋。
外灘的六月,已近初夏,天氣偏熱,發悶。
他們的攤子,雖然在一幢洋樓下,陽光照不到,但梅嵐已經感覺很熱了。
雖然她穿的漢服,羅輯儘量給她找了件特別單薄的。
「羅公子,你找到金主,談好生意賺了錢,要給我漲工資。」
梅嵐手裡拿著羅輯給她買的飲料,過一會兒就喝一口,但是還是感覺很熱。
等了很久。
也許是穿著漢服的梅嵐,吸引了遊客,的確,梅嵐的高冷設計師氣質,搭配上這身漢服,真是一位妥妥的古典美女。
一個穿著橘黃色襯衣,下身牛仔褲的男遊客在他們平頭案前駐足。
絞纈藤編的特殊編織工藝吸引了他。
男遊客拿起包,捧在手裡反覆觀看。
「這個包多少錢啊?」
「十萬美刀。」羅輯朗聲說。
「十萬,美元?」
男遊客流露出看傻子似的目光,看了一眼羅輯,放下包走了。
又有兩個女遊客走了過來。
「呀,這包包挺別致啊,你看這花紋挺好看。」
其中一名穿花裙子的女遊客對另外一名戴著遮陽帽的女遊客說。
「嗯,樣式好看,這料子也不錯啊。」
「女士您好,這包包上面的花紋叫絞纈藤編,是我在津門老手藝展上扒下來的孤本復刻。」
梅嵐開始賣力介紹,她也無力反駁羅輯了,只能加入。
「多少錢?我來一個。」戴遮陽帽的女遊客問。
梅嵐看看羅輯,努努嘴。
「十萬。」
「十萬?」戴遮陽帽的女遊客愣了楞。
「十萬,我咬咬牙,買了,老公這個月剛給了我十幾萬的零用錢。」穿花裙子的女遊客準備用手機掃羅輯的收款碼。
「美刀。」羅輯又吐出兩個字。
「啊?搶錢?」花裙子女遊客把剛剛拿出來的手機放回了口袋。
「走吧走吧,這包包看著不錯,但不知道是哪裡生產的,咱們去專賣店。」
整整一個下午,問價的人很多,很多人都喜歡這個包包,但一問價格,誰也沒買。
天漸漸黑了。
「回酒店,休息。」
「羅輯,這算什麼。」梅嵐換上自己的便裝,嘟囔了一句,連公子也不想叫了。
「這麼熱的天,來外灘,就幹這個,熱死我了,要不我辭職吧。」
「別,你這麼優秀的設計師,我不會讓你走,回酒店,先休息,我請你吃好東西。」
第二天。
9點開始把桌子支開,又忙了一上午。
還是無人問津。
「我昨天說了請你吃好東西,咱們現在就去。」
臨近午飯時間,羅輯對梅嵐說。
「羅公子,你的私房錢還夠你花不?」
「沒的問題,再不行我刷老登的信用卡。我賣包是為了消磨時間,等我的金主。」
中午。
外灘源步行街逸道餐廳。
「這幾天辛苦你了。」
羅輯給梅嵐點了慢煮雪花牛肉、蔥油野米遼參,一人一碗雪菜黃魚面,外加兩杯特調奶茶。
「哎,算了,就當我跟著你來外灘玩了一圈,順便找找西瓜,賣賣包。」
兩個人有說有笑,下午他們沒有去擺,找地方玩了玩,回酒店休息。
6月15日上午。
還是那幢老洋房下。
羅輯正無聊地和穿著漢服的梅嵐閒聊。
一個熟悉的身影。
李怡柔。
還有幾個高中同學。
當然少不了陸丞野。
「羅輯!」李怡柔走到羅輯的平頭案前面。
「你們還沒回去?準備在外灘玩幾天?」羅輯笑眯眯地看著李怡柔。
「我們沒跟團,自己隨便玩,計劃18號回。」
李怡柔拿起平頭案上面的遠古呼喚包包:「你不是去找人談生意了?怎麼在這裡擺攤,咦,這個包包挺好看啊,這花紋,設計,真不錯。」
羅輯感到有點尬尷,不知道怎麼給李怡柔解釋。
「李怡柔女士您好,這包包上面的花紋叫絞纈藤編,是我在津門老手藝展上扒下來的孤本復刻。」
梅嵐又開始賣力介紹。
陸丞野也到桌子旁邊,拿起李怡柔剛剛放下的遠古呼喚:「這種爛大街的設計,也好意思擺攤出來賣?哈哈,敢問羅大公子,這個包賣多少錢?」
「十萬美刀。」羅輯實在懶得和陸丞野說話。
「十萬,還美刀?」
陸丞野突然捂住肚子。
「哈哈哈哈哈,可真是笑死我了!」
「一個爛大街的包包,賣十萬美刀!大家都來看看呀,哈哈哈哈哈,這臭小子想錢想瘋了,哈哈哈。」
梅嵐在一邊把頭扭過去,她也是第一次看到這麼無賴的人。
羅輯不想說話了,天氣熱,他也忙了好多天,沒等到那個記憶中的大佬,身心疲憊。
陸丞野這小子也是真的無賴,大聲嚷嚷沒完沒了,本來這條街不多的遊客(裡面或許有大佬)都紛紛圍了過來。
「要不報警吧。」梅嵐小聲給羅輯說。
「報警,警察來了會管這種事嗎?他又沒砸我桌子。」
「那怎麼辦?」
「讓他叫,累死他。」
「他沒砸我平頭案,我懶得理他。他要敢動我的東西,我先修理他再報警。」
梅嵐噗嗤一笑,也不說話了,拿了一支雪糕,坐在圈椅上吃起來。「陸丞野,你幹什麼?」李怡柔一直在旁邊勸陸丞野,但他不聽,他今天就是想把羅輯搞臭。
其他同學也都指責他,但沒辦法,陸丞野這小子流氓習氣,真要管他,又沒人真的願意上。
圍觀的遊客越來越多,漸漸把他們幾個圍在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