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林律師此言，羅輯十分高興，嘴角的笑意毫不掩飾：
「很好，林律師，你這是打響了我們收購工作的第一槍啊！」
林斯言聞言，微微欠身，臉上並未露出多少得意之色，反倒多了幾分慎重：
「這沒什麼的，感謝羅總的誇獎。不出意外的話，我明天就去他們分公司上班，先從法務角度切入，慢慢摸清他們內部的合同鏈條、合規漏洞，包括過往訴訟記錄和潛在的債務糾紛。這些都需要時間，但我會爭取儘快整理出一份詳實的證據報告，到時候再向您做專題匯報。」
「可以。」羅輯點點頭，目光從林斯言身上移開，看向一邊的梅嵐。
梅嵐正安靜地坐在那裡，手裡捏著一支筆。
她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嘴唇不自覺地撅了起來。
那動作極輕極快，像是被人突然戳破了什麼心事。
羅輯若無其事地接著安排道：
「梅嵐，小李，你們倆自己安排手上的事。我這邊隨時可能召喚你們，保持手機暢通，有情況我會第一時間通知。就這樣，大家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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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椅子腿摩擦地面的聲音依次響起。
林斯言第一個起身，沖羅輯點了點頭，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梅嵐慢吞吞地站起來，把筆記本合上，又翻開，她抬眼飛快地看了羅輯一下，什麼也沒說，轉身也走了。
李望山倒是乾脆，把手機往兜里一揣，沖著羅輯咧嘴笑了笑：「羅總，那我就等您信兒了。」說完也跟在梅嵐身後出了門。
第二天清晨，魔都天色灰濛濛的，透著冬天的涼意。
林斯言起得很早。
她在酒店樓下的便利店裡買了杯豆漿，一邊喝一邊站在路邊等計程車。
今天是她去那家目標分公司「上班」的第一天。
當然，是以別的身份。
與此同時，梅嵐也出發了。
她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小西裝，腳踩一雙低跟皮鞋，頭髮紮成了低馬尾，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低調。
李望山則留在了酒店裡。
至於羅輯本人，他換了一身休閒裝，戴上墨鏡，獨自往滬上隅Bar去了。
那家酒吧，白天幾乎沒什麼人。
羅輯推門進去的時候，吧檯後面的調酒師正在擦杯子，抬頭看見他，笑著點了點頭。
「來上班了？」
依然是那個性感的酒吧女老闆。
「嗯。」
「挺準時，這才九點多一點。」
「我做什麼事都很準時。」
「哦？那太好了，看來我的眼光不錯。」
「請您安排工作吧！」
「安排工作？你也看到了，酒吧白天客人並不多。」
「那，我能做些什麼？」
「你就安安靜靜地在我的酒吧待著就行。」
女老闆走到羅輯跟前，把臉又湊了過來。
她身上的香氣，讓羅輯喘不過氣來。
一連幾天，羅輯每天都準時來上班。
好幾天，酒吧都是這個樣子，白天基本上客人特別少，晚上好點，但客人也不是很多。
林斯言那邊，已經順利入職分公司法務部，開始了她的「工作」。
而梅嵐那邊，依舊對羅輯不冷不熱。
梅嵐每天下午從蛋糕店下了班，會在外面轉悠好久，直到六七點才會回酒店。
羅輯注意到，每到晚上九點左右，酒吧里就會來一個男人。
男人每次來，都穿著深色的羽絨服，戴著禮帽，帽簷壓得低低的。
他進了酒吧，會脫掉身上的羽絨服，露出一身合體的休閒羊毛衫，但帽子仍然不願意摘下。
他總是點一杯拉佛格泥煤威士忌，一種煙燻味極重，入口辛辣，後勁兒很猛的酒。
他一個人坐那兒，從不跟任何人說話，一杯酒能喝上一個小時。
喝到晚上十點，他準時起身，然後默默地離開。
偶爾，他也會時不時朝酒吧女老闆望上幾眼。
那目光里，有好幾種複雜的情緒，眷戀、怨恨，還有一絲哀求。
羅輯漸漸看出來一絲門道，這個男人，和酒吧女老闆的關係不一般。
這一天晚上，終於，羅輯沒忍住。
他趁著女老闆站在吧檯發愣的時機，走過去，輕輕問道：
「老闆，你這幾天發現什麼異常了沒？」
「異常？沒有啊，怎麼了？」
羅輯乾脆點透：
「那個男人，每天晚上九點左右，總是來酒吧喝酒，而且一句話也不說，他是誰，你認識他嗎？」
羅輯滿以為，女老闆會不耐煩地說一句：
「不認識，你不要多管閒事！」
沒想到，她淡淡地說了一聲：
「少見多怪，他是我前男友。」
羅輯內心笑了，這個女老闆，今天說話，倒是格外爽快。
女老闆接下來的話，引起了羅輯極大的興趣。
她竟然接著上面的話，往下說了出來，好像在自言自語：
「他叫周衍，英國那個什麼奧莉維亞奢侈品公司魔都分公司的線下門店的店長，我前男友。」
魔都分公司，線下門店的店長？
羅輯內心咯噔一下。
這真是巧啊，羅輯正愁收購工作沒有一絲頭緒，這個店長就主動送上門來。
也許，他就是開啟收購行動缺口的那個人？
羅輯不動聲色，他開始仔細考慮，接下來的話該怎麼接。
這時，女老闆突然又倒了兩杯酒，遞給羅輯一杯：
「周衍這個傢伙，對我太不信任了，所有的後果，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我絕對不會原諒他，我不會和他複合的！」
羅輯趁機問了一句：
「魔都分公司的線下門店，店長不是叫胡景垣嗎？」
羅輯當然知道，羅景垣早已被辭退，現在在一家超市做行政。
他想套一下女老闆的話。
女老闆白了羅輯一眼：
「小子，看不出來，你知道得還挺多的啊，你還知道奧莉維亞魔都分公司？」
「當然，我業餘很關注奢侈品圈。」
女老闆喝了一點酒：
「奧莉維亞魔都分公司，線下有三個門店，你說的羅景垣，他是藍儷奢品匯門店的店長，而且早就被開除了。」
「那其他兩個店的店長都是誰啊？」
「其他兩個店，當然周衍是其中一個店的......好啊羅輯，你套我話是不是？我不知道！」
羅輯嘿嘿笑了兩聲。
他轉過身，發現那個男人又一次走進了酒吧。
酒吧的掛鍾，顯示的是晚上九點。
「真準時。」
羅輯小聲說了一句。
他對女老闆說道：
「老闆，你的老相好又來了！」
「滾！」
女老闆罵了一句。
然後，她突然又端起酒杯：
「羅輯，來，陪我演一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