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局，陳隊。」
趙東來和陳剛同時看向他。
林風停在兩人面前，態度依舊客氣。
「我申請再檢查一次鎖芯。」
陳剛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你小子是不是還沒聽明白？那是帶炸彈的防爆門！」
「我只檢查機械鎖芯。」
林風指向三號車間地下入口。
「不碰門栓，不碰線路，也不轉動門體。先確認鎖芯結構。」
老李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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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把握？」
「機械鎖這部分，我有把握。」
林風看著他。
「炸彈部分，聽你的。」
老李一時沒說出話。
林風繼續道：
「我不破拆，也不轉動。只用回形針探一下鎖孔，動作輕一點，應該不會超過震動感應器。」
老李重新看向監控畫面。
門鎖外側的結構確實偏老，鎖芯和門栓之間保留著多段機械聯動。
只要不碰門體，不去拉動門栓，單純探查鎖孔，理論上不會直接觸發引信。
可理論歸理論。
現場沒人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結構，也沒人知道林風這個所謂的「有把握」，究竟有幾斤幾兩。
陳剛盯著他。
「你學過排爆？」
「沒有。」
「那你憑什麼碰它？」
「我沒學過排爆，但學過開鎖。」
林風把回形針舉起來，給他們看了看。
「開鎖和排爆不是一回事。我只做自己擅長的部分。」
陳剛看著那根鐵絲，感覺自己的血壓也快跟李建國差不多了。
趙東來沉默了一陣。
「出現異常，馬上撤回來。」
「可以。」
「老李全程監測資料變化。」
「可以。」
「三分鐘。」
「夠了。」
趙東來看著他。
「你有多少把握？」
林風掃了一眼手錶。
「九成以上。」
這話讓現場的人稍微能接受一點。
至少他沒張口就是百分之百，也沒把在場的排爆專家和所有指揮員當空氣。
趙東來最終做了決定。
「老李，給他穿防爆服。」
林風剛想說自己不需要，老李已經把裝備遞了過來。
「防爆服穿上，厚手套先別戴。」
老李盯著他，語氣很嚴肅。
「你需要手指觸感，但頭盔和面罩必須戴好。引信數值有任何變化，我馬上叫停。」
「行。」
林風接過防爆服，穿戴起來。
衣服又厚又沉，活動起來不算方便，不過還沒到不能動的程度。
陳剛在旁邊提醒：
「進去以後只檢查，不能開門。除非現場指揮批准。」
「明白。」
林風扣好面罩。
蘇沐雪走了過來。
陳剛一看她的方向，立刻伸手攔住。
「蘇法醫，你又去幹什麼？」
「觀察鎖芯。」
「你會開鎖？」
「不會。」
蘇沐雪看了林風一眼。
「但我想看看他怎麼開。」
陳剛差點被她氣樂。
「這是救人，不是讓你們觀摩手藝。」
「我知道。」
蘇沐雪捏著馬卡龍盒子，語氣仍然不緊不慢。
「劫匪選擇帶聯動炸彈的金庫門，說明他們提前做過準備，也相信警方不敢冒險。」
她看向地下入口。
「如果警方一直不動，他們會把這種謹慎理解成無能。等他們失去耐心，人質會先出問題。」
陳剛沒吭聲。
蘇沐雪又道：
「他只檢查鎖芯，至少能讓我們確認門體內部的機械結構是否還在工作。」
「老李已經確認不會直接觸發引信。」
「那就讓他試。」
她說得很淡。
視線卻一直落在林風手裡的回形針上。
趙東來和陳剛交換了一個眼神。
趙東來看向林風。
「進去。」
「趙局！」
陳剛還想再勸。
趙東來抬手，壓住了他。
「所有人盯緊監測資料。三分鐘一到，不管結果怎麼樣，立刻撤回。」
「收到。」
王大山在後面急得直摸後腦勺。
「風哥，你一定小心。」
「知道。」
「實在不行就跑。」
「穿著防爆服，跑不快。」
「那就爬回來！」
林風懶得再搭理他。
他走到地下入口，在距離防爆門十米的位置停下。
老李立刻提醒：
「別再往前了，保持這個距離，先檢查外部鎖孔。」
「知道。」
林風蹲了下來。
藉著監控畫面，他確認了鎖芯的位置，又看了看門縫寬度、鎖孔形狀、外接線路，還有門體上幾處剛被拆裝過的痕跡。
這些東西在腦子裡迅速拼到了一起。
【一針通】啟動。
複雜的機械結構像是被一層層剝開。
外側鎖孔只是入口。
真正控制門栓的部分藏在門體內部。
鎖芯轉動的順序不能搞錯。
順序對了，門體就會按照原本的開鎖方式解除閉鎖。
至於回形針還是原廠鑰匙，對這套裝置來說沒什麼區別。
它只認鎖芯有沒有完成正常運動。
林風把回形針又彎了一下。
遠處，老李盯著監測螢幕。
「資料正常。」
「門體沒有震動。」
「線路沒有變化。」
林風抬起手。
警戒線外，蘇沐雪已經把馬卡龍盒子收了起來。
她沒再出聲。
林風將回形針送進鎖孔。
第一組彈子藏得比普通鎖芯更深。他稍微調整角度，指尖向右偏了半寸。
「咔。」
第一枚彈子歸位。
老李的手指停在裝置旁。
周圍一下安靜了不少。所有人都在看那扇門。
林風沒有停。
回形針繼續往裡探。
第二組彈子彈起。
門體沒有任何反應。
老李低頭掃了一眼資料。
「引信穩定。」
林風的手指又動了一下。
第三組彈子被逐個壓入，鎖芯深處傳來第二聲輕響。
「咔噠。」
林風的動作停了半秒。
還剩最後的機械復位結構。
後方，王大山握緊防爆盾，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掉。
陳剛盯著林風的手。
趙東來盯著監測螢幕。
老李盯著數值。
蘇沐雪則一直盯著林風。
回形針在鎖孔里輕輕轉過一格。
老李忽然抬頭。
「等等！」
林風立刻停住。
「怎麼了？」
「門內有微弱位移。」
老李低頭快速確認資料，過了兩秒，才抬起頭。
「不是引信，是鎖芯內部的機械反饋。」
他聲音高了些。
「可以繼續，但只能按原方向轉！」
林風看了一眼鎖孔。
「我知道。」
他將回形針向右推到底。
防爆門內部傳來一串細密的金屬摩擦聲。
門栓開始移動。
蘇沐雪的手指碰到了白大褂口袋裡的解剖刀。
她盯著林風，眼底那點藏了許久的興奮，終於露了出來。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