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不收，我……我就天天來給你送！送到你收下為止！」
夏清秋的喊聲在派出所門口迴蕩，引來周圍群眾陣陣鬨笑。
林風抱著懷裡這面金光閃閃、透著濃烈土豪氣息的巨大錦旗，頭皮陣陣發麻，這輩子都沒這麼社死過。
最終還是王大山出來解了圍。
他樂呵呵地從林風手裡接過錦旗，沖著夏清秋和記者們連連拱手。
「謝謝！謝謝這位熱心市民對我所工作的肯定！這面錦旗，我代表全所同志收下了！我們一定再接再厲，不辜負人民群眾的期望！」
這番場面話說得滴水不漏，總算把門口的鬧劇平息下去。
夏清秋還有些不甘心，可看到林風那張冷得快要結冰的臉，也只好暫時作罷。
臨上車前，她還衝著林風揮了揮拳頭，用口型比劃著名「我不會放棄的」。
林風轉身快步鑽進審訊室，耳根子這才徹底清淨下來。
審訊室里，「影子」的心理防線早已蕩然無存。
他本名高遠，三十來歲，曾經是國內頂尖的安防系統架構師，後來被公司開除，乾脆走上了邪路。
面對訊問，高遠幾乎是有問必答，幾乎沒做隱瞞，很快交代了自己的底細。
他可不僅僅是個普通的飛賊。
按他自己的說法，他屬於「安全顧問」兼「藝術品回收專家」。
平時專門受僱於神秘客戶，有時幫人測試競爭對手公司的安保漏洞，有時則從別人的私人收藏室里，把僱主看上的東西「取」出來。
「雲頂湖畔莊園這幾起案子，是誰雇你的？」負責審訊的老刑警敲了敲桌面。
「我不知道具體買家是誰，我們這行有專門的中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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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間人？」
「對，圈子裡都叫他『經紀人』。」
高遠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繼續交代：「我們從不跟最終買家照面，所有任務和酬金都由『經紀人』單線傳遞。他負責向富豪接單，再根據安保難度，找我這種專業人士去下手。」
在場的幾名刑警互相對視，臉色全都嚴肅起來。
原本以為只是抓了個喜歡炫技的獨行大盜，沒成想背後還牽扯出一張嚴密的犯罪網路。
「那些被你偷走的贓物，比如劉先生那塊龍紋玉佩，現在都在哪？」林風突然插話。
高遠抬頭看了林風一眼，脖子下意識縮了縮。
「全被『經紀人』收走了，他有特殊渠道銷贓。」
「什麼渠道？」
「地下拍賣會。」
高遠遲疑片刻，還是把知道的全招了：「那是個不對外公開的黑市，專門交易見不得光的東西。古董、珠寶、商業機密……應有盡有。買家全是非富即貴的人物，專門靠這種路子滿足私底下的收藏癖。」
審訊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記錄員敲擊鍵盤的清脆聲響。
雲頂湖畔莊園那幾位受害者做夢也想不到，僱人偷走他們心頭好的幕後黑手，很可能就是平時在酒會上跟他們談笑風生的圈內好友。
頂級富豪、神秘中間人、頂尖技術飛賊，這三方竟然在漢東市眼皮子底下，拼湊出這麼一條龐大的地下黑色產業鏈！
案情上報，整個市局高層為之震動。
市局當即成立專案組，案件性質直接從連環入室盜竊，升級為特大有組織犯罪。
「必須揪出這個『經紀人』，把地下黑市連根拔起！」趙東來在專案組會議上當即拍板。
審訊室那邊很快又傳來高遠交代的關鍵線索。
下一場地下拍賣會就在數日後，地點設在本市極具名氣的正規企業——天利拍賣行。
對方會藉著正常拍賣會的掩護，在散場後為少數特殊貴賓加開「私人品鑑會」，而那位神秘的「經紀人」每次都會親自到場主持。
線索很明確，可棘手的問題也隨之擺上了台面。
天利拍賣行是漢東市的門面企業，內里安保極其嚴密，警方若是大規模出動突襲，勢必打草驚蛇。
一旦讓「經紀人」銷毀帳目、買家四散逃脫，事後再想抓人取證就難如登天了。
「得想辦法先混進去，拿到他們的交易記錄和客戶名單，再裡應外合，人贓並獲！」重案大隊的隊長提出了思路。
「說得輕巧，怎麼混？能進那種私密場子的全是圈裡有頭有臉的熟面孔，咱們的偵查員根本遞不進拜帖。」
會議室里一時無人接話，陷入僵局。
不知是誰先轉過頭，全場的目光刷地集中到了角落裡的林風身上。
林風放下手裡的水杯，平靜開口：「強攻不行就智取。給我弄個合適的買家身份，我進去把帳本拿出來。」
「不行！」王大山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連連搖頭，「風哥，這太危險了！那裡聚集的全是一群心狠手辣的人，你單槍匹馬混進去，萬一露了餡怎麼辦？」
剛從醫院辦完出院手續、火急火燎趕回來參會的李建國，一聽這話，剛靠藥物壓下去的血壓「噌」地又飆了上來。
啪！
李建國重重一拍桌子，保溫杯里的枸杞都跟著蹦了起來。
「胡鬧！我絕對不同意！」
李建國指著林風的鼻子，吹鬍子瞪眼：「你小子是不是覺得重症監護室的床位特別寬敞，變著法兒想送我回去常住？單槍匹馬闖狼窩？我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李建國是真被折騰怕了，這混小子每次出外勤都能搞出讓人心梗的大動靜，再這麼搞下去，他這顆老心臟遲早得提前報廢。
面對兩位領導的激烈反對，林風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他只是攤了攤手，語氣淡然地開口：「帳本肯定貼身帶在『經紀人』身上，你們誰能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從他兜里把東西摸出來？」
這句話讓在場的刑警都沉默了。
論起神不知鬼不覺地從人身上摸東西，在座各位加起來，恐怕還真不夠林風那雙爪子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