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你們什麼證據都沒有了!」
陳經理的狂笑聲蓋過碎紙機的轟鳴,在辦公室里不斷響起。
他盯著門口那個年輕警察,等著欣賞對方氣急敗壞掏槍、或者撲上來搶奪廢紙的狼狽模樣。
林風卻只是站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
「唉。」
嘆息聲很輕,卻清晰地傳進陳經理耳朵里。
陳經理的笑聲猛地卡在嗓子眼,眉頭擰緊:「你嘆什麼氣?」
林風沒有接話,反而慢條斯理地問了一句:「陳經理,你知不知道,作為一個保管重要證物的人,最基本的職業素養是什麼?」
「你什麼意思?」陳經理眼皮狂跳起來。
「那就是在下達銷毀指令前,先低頭看一眼,你塞進機器里的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風一邊說,一邊單手解開阿瑪尼西裝的紐扣。
在陳經理驟然睜大的瞳孔倒影中,林風探手伸進西裝內袋,抽出一本厚實的黑皮帳本。
封皮的皮革紋路、厚度,連同邊角那點常年翻閱留下的磨損痕跡,都和剛才塞進碎紙機的那本分毫不差!
「這……這不可能!」
陳經理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猛地低頭看向腳邊的黑色公文包。
公文包的暗扣敞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不對!
剛才火警響起,他拎起包衝進辦公室,掏出帳本的時候,重量和手感明明是對的!
陳經理腦子裡嗡的一聲,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林風手裡的黑皮帳本,又低頭看向透明收集箱裡那堆細碎的紙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怎麼可能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把東西換走?
時間倒回兩分鐘前。
火警警報拉響的瞬間,頂樓會所亂作一團。
陳經理拎起角落裡的黑色公文包,剛要轉身衝進走廊,迎面就被一個驚慌逃竄的年輕富二代撞在肩膀上。
「不好意思,陳經理。」林風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平光鏡,隨口道了個歉。
「沒事,林先生快走!」陳經理滿腦子都是銷毀帳本,看都沒看這個「肥羊」一眼,擦肩衝進了辦公室。
身體交錯的那一秒鐘。
【滿級探雲手】全力發動!
林風的左手藉著錯身的視野盲區,無聲無息地探向公文包側翼,指尖一勾一挑,直接彈開暗扣,順出裡面的真帳本;右手同時將一本剛從會所簽到台上順來的黑色硬皮賓客名冊塞了進去。
整個過程銜接得毫無破綻。
公文包的重量沒有出現半點偏差,連晃動弧度都分毫不差。
陳經理就這麼揣著那本空白的賓客名冊衝進辦公室,親手將它塞進了超頻運轉的碎紙機。
「不……不可能!!」
辦公室內,陳經理喉嚨里擠出破音的尖叫。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碎紙機前,扯開收集箱,抓起一大把紙屑舉到眼前。
紙條上乾乾淨淨,連半個字都沒有。
全是白紙!
他猛地扭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林風:「你……你什麼時候換的?!我明明一直拎在手裡!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林風把黑皮帳本夾在腋下,從兜里摸出一包消毒濕巾,抽出一張,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右手食指與中指的指腹。
「砰!」
辦公室大門再次被撞開。
王大山帶著一隊荷槍實彈的特警沖了進來,剛舉起槍,就看到了極為詭異的一幕。
陳經理癱坐在滿地白紙屑里,指著林風,嘴唇哆嗦著直翻白眼:「魔鬼……你是魔鬼……」
林風則站在門口,正低頭認真地擦著手,腋下還夾著那本本該被攪碎的黑色帳本。
「風……風哥?」王大山看傻了,「李所剛才在頻道里喊帳本被毀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林風把擦完手的濕巾丟進垃圾桶,抽出腋下的真帳本遞給王大山。
「哦,他剛才太激動,把會所前台的簽到本給碎了。」
王大山:「……」
滿屋子特警:「……」
所有人低頭看看地上那堆無辜的空白紙屑,再看看癱在地上嘴角流涎、眼神渙散的陳經理,集體陷入了沉默。
兩名特警回過神,連忙上前給陳經理戴上手銬。
剛把人從地上架起來,陳經理突然迴光返照般撲過去,一把死死抱住王大山的褲腿,仰起臉,聲音發顫地哀求道:「警官……我問你個事,你跟我說實話,讓我死個明白……」
王大山嘴角抽了抽:「你問。」
陳經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指著林風,用盡全身力氣壓低聲音問道:「那位爺……是不是道上真正的祖宗?你們這群警察,其實是他安插在明面上的保護傘吧?!」
「現在,你們什麼證據都沒有了!」
陳經理的狂笑聲在辦公室里迴蕩,伴隨著碎紙機刺耳的轟鳴,顯得格外囂張。他彷佛已經看到了自己脫罪後,繼續逍遙法外的場景。
他看著門口那個年輕警察臉上「錯愕」和「懊悔」的表情,心中湧起一陣病態的快感。
然而,林風並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撲上來搶奪,或者氣急敗壞地掏出槍。
他只是站在那裡,輕輕嘆了口氣。
「唉。」
這一聲嘆息,輕得幾乎被機器的噪音淹沒,但卻清晰地傳到了陳經理的耳朵里。
那聲音里,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反而帶著一絲……憐憫?
陳經理的笑容僵住了。
「你嘆什麼氣?」他皺著眉,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絲不安。
林風沒有回答他,反而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陳經理,你知不知道,作為一個負責保管重要物品的人,最應該具備的素質是什麼?」
「你什麼意思?」陳經理的眼皮開始狂跳。
「那就是,要時刻確認,你手裡的東西,到底是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東西。」
林風說著,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自己西裝的紐扣。
然後,在陳經理那雙因為震驚而逐漸瞪大的眼睛注視下,他從西裝的內袋裡,緩緩地,抽出了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的帳本。
那帳本的款式、厚度、封皮上的紋路,甚至邊角那一點點磨損的痕跡,都和剛剛被碎紙機吞噬的那本,一模一樣!
「這……這不可能!」
陳經理的眼珠子都快要從眼眶裡掉出來了。
他滿臉驚懼,下意識低頭看向一直拎在手裡的黑色公文包。
公文包的鎖扣開著,裡面……空空如也!
不對!
他明明記得自己把帳本放進去了,剛才從裡面拿出來的時候,手感也是對的!
他的大腦瞬間宕機,一片空白。
他看看林風手裡那本完好無損的帳本,又看看地上那堆已經變成廢紙的「證據」,再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公文包。
一個荒謬到讓他靈魂都在戰慄的念頭,浮現在他的腦海里。
難道……
時間,倒回一個小時前。
在通往頂樓私人會所的走廊里,人流擁擠。
林風假裝被身後的人推搡了一下,身體一個趔趄,恰好撞在了走在前面的陳經理身上。
「不好意思,陳經理。」林風扶了扶金絲眼鏡,禮貌地道歉。
「沒事,林先生小心腳下。」陳經理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肥羊」,並沒有在意。
那是一次再正常不過的身體接觸,前後不過一秒鐘。
但就在那一秒鐘里。
【滿級探雲手】發動!
林風的手指在那一瞬間迅速動作,完成了常人難以做到的交換。
他的手,在撞上對方身體的同時,已經無聲無息地探向了陳經理的公文包。他的指尖,以一種超越人類反應極限的速度,解開了包的暗扣,勾出了裡面的真帳本,同時,將一本他早就準備好的、重量、大小、手感都幾乎完全一致的假帳本,塞了進去。
一進一出,行雲流水。
整個過程,甚至沒有讓公文包產生一絲多餘的晃動。
陳經理從頭到尾,都毫無察覺。
他帶著那本假的帳本,在會所里談笑風生,在火警響起時,拎著它衝進辦公室,在以為自己勝券在握的時候,親手將它送進了碎紙機。
他從一開始,守護的就是一個騙局。
……
「不……不……不!!!」
辦公室內,陳經理髮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他像是瘋了一樣,衝到那堆碎紙屑前,抓起一把,死死地看著。
上面,一片空白。
是白紙!
他銷毀的,是一本徹頭徹尾的假貨!
他猛地回頭,看向林風,那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警察,而是在看一個來自地獄的魔鬼。
「你……你是什麼時候……怎麼可能……我一直把它拿在手裡!我……」
他的精神,在巨大的衝擊和匪夷所思的現實面前,徹底崩潰了。
他想不明白,完全想不明白。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砰!」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撞開。
王大山帶著一隊特警沖了進來。
他們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詭異的畫面:陳經理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指著林風,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魔鬼……你是魔鬼……」,而林風,則一臉無辜地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的帳本。
「風……風哥?」王大山也懵了,「這……這是怎麼回事?帳本不是……被銷毀了嗎?」
林風聳了聳肩,把帳本遞給他。
「哦,他銷毀的是我從樓下文具店買的筆記本。」
王大山:「……」
在場的特警:「……」
所有人看著地上那堆無辜的碎紙屑,又看看那個已經開始流口水、眼神渙散的陳經理,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這究竟是怎樣的碾壓?
就在兩名特警上前,準備將已經徹底傻掉的陳經理銬起來的時候。
陳經理突然一把抓住了旁邊王大山的褲腿,用一種看救世主般的眼神,顫抖著聲音,無比驚恐地問道:
「警官……我問你個事,你一定要跟我說實話……」
王大山一愣:「什麼事?」
陳經理湊到他耳邊,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低聲而又急切地問道:
「他……他是不是才是真正的地下皇帝?你們警察……是不是都只是他安插在明面上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