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玉整理些藥材,聽到陸淮又要教自己新技能,急忙放下了手中的事。
「又教我什麼?」
「教你做膏藥!」
忙活了半個多小時,兩人直接放棄了,既沒有藥材,又沒有製作工具和原材料。
「你先準備著,我去一趟後勤科。」
梁成敏按陸淮給的方子抓了藥,吃了兩天立竿見影,正想著明天再吃一天就複診呢,沒想到人家先來了。
「梁科長!您忙著呢?」
「陸大夫?稀客啊,快進來!坐!」
兩人閒聊了一會就談到了病情,陸淮又重新給他檢查了一遍,四診合參,陰虛火旺的症狀的確減輕了,再吃一天應該差不多了。
「這兩天大便怎麼樣?有沒有腹瀉的症狀?這藥寒涼,而且滋陰的較多,容易影響脾胃。」
「還別說,雖然沒腹瀉,但比之前軟了不少。」
陸淮想了一下,「要是有大便不成型或者腹瀉的症狀的話,藥方還得調整,等明天吃完最後一副藥再看看。」
「哈哈,行,讓你費心了。你過來肯定有事吧,你說,在我能力範圍內能辦的,咱盡力幫你辦。」
梁成敏話聽起來很漂亮,但仔細想想,跟沒說一樣。
陸淮也沒跟他繞圈子,直接將自己缺藥少料的問題擺了出來。
梁成敏暗自鬆了口氣,還以為要讓自己給弄點什麼特別的物資的,現在全國都緊張,所有單位的物資都有數的,他就算當後勤科長也沒法弄多少好處。
「這點小事還讓你親自跑一趟!沒說的,我這就讓採購給你辦了!這可是事關全廠工人的健康,刻不容緩。」
陸淮乾巴巴地呲了呲牙,要不說人家是科長呢,話說的漂亮,活乾的也漂亮。
「梁科長!那您先忙,我就先走了。」
「哎別忙啊!你坐。你給三車間工人做檢查的事我都聽說了,問題真有那麼嚴重?」
梁成敏說著,抽出一根煙,點上火便開始吞雲吐霧。
「嗯,比我說的還要嚴重。」陸淮的臉色有些凝重。
「那能治好嗎?」
「不好說,看損傷程度,按我的判斷,最多只能緩解,想要根治有點夠嗆。」
陸淮頓了頓,「不過還是那句話,要是繼續在之前的崗位上的話,只會越來越嚴重,永久性耳鳴不是危言聳聽。」
梁成敏沉默了片刻,「剛才廠裡面已經下檔案了,下午三點開廠務會議,所有領導幹部都要參加,就是談論三車間工人輪崗的事。」
陸淮目光一閃,不知道對方提起這一茬是啥意思。
梁成敏忽然話音一轉,「咱們廠之前也來了幾個大夫,有能力好的,也有能力一般的,但唯獨你陸大夫能跟咱們廠合拍。」
梁科長說完便端起了茶缸子,端茶送客。
陸淮琢磨著他的話,起身告辭了。
離開後勤科,陸淮一路往醫務室走。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了下來,
是劉滿倉,還有那個常伴左右的女同志,這回手裡還拿著一些材料,像那麼回事似的,估計也是去開會的。
他又想起來趙衛國之前說的那句話,「儘量別跟他有來往。」
能讓保持中立的保衛科科長都這麼說,這個劉滿倉恐怕並不簡單。
不過陸淮也沒打算主動摻和,自己一個剛參加工作的廠醫,最大的本事就是治病。
只要不往人家的利益圈子裡鑽,誰也沒理由平白無故找自己麻煩。
「先把自己的醫務室經營起來再說。」
回到醫務室,沈玲玉正在整理藥櫃。
「陸大夫,咋樣?梁科長給批了嗎?」
「已經讓採購去辦了,還挺沙楞痛快。」
「哈!肯定是因為你的醫術好,他才這麼痛快的!之前幾個大夫要買點東西那才費勁呢!」
陸淮笑了笑沒說話,這話說的也對,他治的可是男人的難言之隱啊,虛症之首——腎虛!
下午兩點半的時候,三車間的主任楊鐵峰送過來一摞表格,都是三車間工人的基本資料,明天體檢的時候需要。
「小陸大夫,明天開始就麻煩你了!咱替三車間的工人兄弟們謝謝你了!等會我還得去開會!就是談工人輪崗的事,也不知道能不能過。」楊鐵峰一臉愁容。
陸淮也不知道咋說,這種事只能聽天由命吧。
廠務會議內,徐宏業主持召開了這次會議,關於第三車間工人們,長期在噪音污染的環境內工作引發的健康問題的討論。
主管生產的副廠長皺著眉,「這個結論是誰下的?」
「醫務室的陸大夫診斷後得出的。」
「現在讓他過來一趟!」
這位副廠長向來雷厲風行,就連徐宏業有時候也要讓他三分。
廠辦主任立刻讓人去叫陸淮。
「讓我參加會議?我一個大夫去能解決什麼問題?」
「這我就不知道了,你快點吧!大家都等你呢!」辦公室工作人員催促道。
來到會議室後,所有人唰的一下都看向了陸淮。
他面不改色地找到了最後一個位置坐了下去。
「你是新來的大夫?」副廠長直接發問。
陸淮皺了皺眉,打量了一下對方,「對。」
「三車間工人會造成永久性耳聾的診斷是你下的?你有什麼證據?」
陸淮微微眯起了眼睛,來者不善啊。
「三車間的患者就是證據。」
副廠長哼了哼,「我是說,你怎麼能證明他們有耳鳴的症狀的?憑他們的一句話?還是憑你的主觀判斷?」
徐宏業臉色微沉,這個老曹有些過分了。
「他們是患者,我是大夫,他們說明症狀,我透過專業知識和臨床經驗進行診斷得出的結論,憑什麼說是主觀判斷?」
陸淮的聲音很平靜,但在這間會議室里充滿了穿透力。
有些人暗暗皺眉,有些人掛著冷笑,還有些人冷眼旁觀。
曹副廠長面色開始不悅,「你才剛畢業哪來的臨床經驗?你知道輪崗的話要耽誤多少生產任務嗎?培養新工人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嗎?」
「您要這麼說的話,我倒是想問問,到底是任務重要還是工人兄弟的身體健康重要!您要是覺得我的經驗不足,醫術不精,您大可以安排他們去大醫院做檢查。」
陸淮緩緩起身,「如果因為工人輪崗就導致生產任務完不成,那是主管生產的領導的責任。
明知道第三車間有巨大噪音,為什麼不提前做好預防工作?為什麼非要等工人們出現了嚴重的健康問題才想起來生產問題?
機器還有出故障的時候呢,人難道比機器還結實嗎?」
不理會會議室沉默的眾人,他直接走向了門口,「我是醫務室的大夫,我只對廣大工人的健康負責,其他的事情與我無關。如果不信任我,大可以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