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徐宏業一臉防備的神色,魯濟民恨不得將半瓶子酒都扣在對方頭上,「一個破板藍根我至於嗎?」
「呵!那可說不準!有能耐說不需要啊!」徐宏業可不上當。
「我……」魯濟民感覺自己的血壓噌的一下上來了,「我實話告訴你吧,我們醫院正在做這方面的研究呢,只不過一直用的是藥膏,沒往顆粒這方面想而已。」
他哼了哼,「就算你們不告訴我,我也知道接下來該怎麼研究了。」
「好你個臭不要臉的!我們好心讓你旁觀!還把我們廠的藥方給偷學去了!豈有此理!」
魯濟民有些尷尬,自己這話說的的確有些不地道,「你急個屁啊!我這不是跟你商量呢嘛!這樣吧,你們陸大夫只是本科畢業吧?我給他一個研究生名額,跟著我繼續深造咋樣?」
這回別說徐宏業了,就連曹更生等人都不樂意了。
「咋滴?光要工藝不行,還要把我們陸大夫給領走?還有沒有王法了!我們廠因為進修都走多少個大夫了?廠長!我今兒把話放在這!陸大夫要是被放走了,咱可不答應!」
一石激起千層浪,徐宏業甚至可以想像得到,一旦陸淮跑去進修了,那幫工人估計能把自己吃了。
魯濟民哭笑不得,「你們這是作甚!誰說讀研究生就非得走啊,他現在雖然工作經驗不多,但臨床基礎很紮實,甚至可以自己坐診了,完全可以讀在職的嘛。」
「在職?」徐宏業等人沉默了,要是讀在職的話還可以考慮考慮,讀全日制那絕對不能夠。
「這事我們可做不了主,得問陸大夫本人才行。」
魯濟民點點頭,他就不信對方一個小小的中醫藥大學的本科生能夠拒絕醫大的研究生。
然而事情就是這麼出人意料。
一直到下午五點多,體檢才完成了三分之二,餘下的要靠廠里自己解決了。
對於魯濟民的邀請,陸淮直接拒絕了。
「魯院長,沖劑的製作方法您直接拿走就行。」陸淮本來就有這個打算,沖劑這東西能儘快推廣就儘快推廣,治病救人的東西越早做出來越好。
「但讀研就算了,我本身是個中醫,沒有轉型學西醫的打算,即便讀研也讀中醫藥大學的研究生。」
人群中,低著頭,戴口罩的宋欣怡眼中閃過一絲黯然。
「您恰好說反了!是現代的臨床醫學對中醫有偏見。同樣的是治病,非要分一個高低出來,有這樣思想的醫師本身就是不合格的。
我個人認為,只要能用最快、最有效、最省錢的方法為患者治好病,那就是好醫術,無論中西。」
徐宏業等人有些驚疑不定,這真是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能說出來的話嗎?
就連擁有二三十年臨床經驗的魯濟民也不得不承認,他也無法站在這樣的立場,說出這麼一番話。
魯濟民點點頭,「你小子年紀不大,想的倒挺明白。」
他十分鄭重的將沖劑的製作工藝收了起來,「這東西我會如實的跟上級反映的,你的功勞誰也無法拿走。」
陸淮咧了咧嘴,「您這話最實惠,您看我們廠一千多人呢,醫務室就我們一個大夫、一個護士,實在是……哎!魯院長您別走啊!您再待一會啊!」
魯濟民直接改跑的了,再不跑的話,自己沒準連帶來的幾個大夫都得搭在這。
陸淮怒視著噴著黑煙的公交車離去,「廠長你看看!嘴上說著功勞怎麼怎麼滴的,談到正事的時候就跑了!這種人就不可信!」
「可不咋地!不過小陸啊,讀研的事要不你再考慮考慮呢?讀個在職的也行啊!要是讀全職的,廠裡面可能捨不得放你走,但在職的你可以考慮一下。」
陸淮笑了,「廠長,算了吧。中醫更重要的是在臨床實踐中運用理論知識,大學本科的醫學知識足夠我用了,到現在我連三成都沒用到,就憑咱們廠這麼多人,早晚能把我練成中醫聖手!」
曹更生用力的拍著他的肩膀,「好樣的!只要你不把咱們廠給整黃攤子了,你要啥給啥!」
「給我來十個八個主治大夫!」
「那沒有!」
眾人大笑。
回去的路上,幾個大夫見宋欣怡情緒低落,紛紛詢問。整個醫院的年輕大夫幾乎都明里暗裡的喜歡這個姑娘,但對方始終都保持著距離。
宋欣怡只是搖頭,並沒有多說什麼。
魯濟民看到這一幕若有所思,回想著對方下車後就一直帶著口罩,上了車後才摘下來,莫不是與那個小大夫認識?
又想到陸淮的一番言語,他心裡有了一些基本的推測。
「陸大夫!明天是周末!一起去中央大街轉轉啊!」
小護士一想到假期就變得歡快無比。
陸淮瞥了對方一眼,「你去吧,我就想睡覺,這一個禮拜都快累死了,好不容易放一天假誰也別想打擾我!」
「睡覺?那多可惜啊!」
「呵!我看你還是累的輕!等上班了把板藍根沖劑也做了吧!」
「才不要!我已經很累了好嗎!」
下了班後,陸淮在食堂簡單吃了一口便回了宿舍,簡單洗漱了一番,倒頭就睡。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上午,睜開眼睛的時候就九點多了,他盯著天花板發了好一會兒呆。
「終於放假了,不用體檢,不用看病,不用寫一大堆表格,也聽不見沈玲玉在旁邊嘰嘰喳喳。」
「舒服……」
陸淮翻了個身,正準備繼續睡,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咚咚咚!」
「陸大夫!起來了沒?」
這誰?聲音怎麼這麼古怪呢?
陸淮閉上眼睛將被子扣在了頭上,裝沒聽見。
「咚咚咚!」
「陸大夫你在沒在?」
繼續裝死。
門外的人似乎等得不耐煩了,「陸淮!你再不開門我可進去了啊!」
陸淮猛地睜開眼,「沈玲玉!她不是去逛街了嗎?」
「我說你是不是閒的啊?你不是說去逛街嗎?你不知道今天放假嗎!」
「我知道啊!」
「知道你還敲我門?」
「我給你送早飯!」
陸淮最終還是爬了起來,頂著雞窩頭開啟了門。
門外,沈玲玉正拎著一個飯盒站在那裡,臉上還帶著得意的笑……她這得意個什麼勁啊?
「你不是說去逛街嗎?」
「我媽說讓我先給你送飯再去逛街,還罵我當徒弟的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阿姨所言甚是!知女莫若母!」
「你別討厭啊!快吃!吃完我還要跟小姐妹逛街呢!」
陸淮三下兩下吃了個精光,沖小護士抱了抱拳,準備睡個回籠覺。
沈玲玉撇了撇嘴,還打算幫他打掃一下衛生,卻發現屋裡整潔得很,就連衣服都是洗好晾乾的,心中暗暗搖頭,「這讓我咋有眼力勁啊?根本不給機會啊!」
最後她只能提著飯盒扁著嘴離開。
昏昏沉沉中,突然又傳來了敲門聲。
「小陸!在裡面沒!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