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在空蕩蕩的大街上，周圍一片漆黑，除了幾家餐館還在營業外，百貨商店等店鋪早就關門了。
「算了！走吧！你們這跟村里也差不多，天黑就關門回家了。」老陸搖了搖頭。
陸淮暗自不滿，才幾點就關門了！豈有此理！
兩人無奈只能走到公交站點，坐上了返回重機廠的車，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多了。
陸淮打來了熱水，一人一個盆，走了一天了泡個腳，那滋味就別提了。
滾燙的熱水讓爺倆都嘶嘶哈哈的。
「你現在有沒有個物件呢？我聽那個什麼科長說，你們醫務室有個年輕的女護士？」
陸淮沒好氣地哼了哼，肯定是趙衛國胡咧咧，「是有個護士，不過沒談感情，我把她當徒弟了，現在跟我學抓藥呢。」
「啊。」陸有山還挺失望，「別總忙著工作，該談物件談物件，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你都一歲了。」
陸淮眼角一抽。
陸有山22結婚，23就有了陸淮，那叫一個效率。
「這事哪能急呢，急也沒用，你明天再待一天走啊？」
「不待了，回去還得把倉庫拾掇拾掇，準備點過冬的柴火啥的。」
陸淮也沒強留，「村裡的房子結實不？冬天風大，下的雪也厚，可別再塌了。」
「開春的時候我都重抹了一遍，炕也扒了一回，結實著呢。行了，不說了，明早我七點半的車，別再錯過點了。」
「行，你睡吧，明早我叫你！」
第二天一大早，陸淮將老陸送上了車，得直接去火車站回雙豐鎮，少說得晃悠個五六個小時，這還算離得近的。
「爸！我給你裝了點東西，你拿回去給大隊裡的人分了吧！」
「行！我知道了！趕緊回去吧！好好工作！」
陸淮揮了揮手，公交車慢吞吞地離開了站點。
老陸探出頭，沖著陸淮不停地擺著手，讓他早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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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醫務室後，陸淮的眉頭緊鎖，廠子裡缺大夫，農村也缺醫生，萬一老爹有個什麼頭疼腦熱的，自己鞭長莫及啊。
「借廠里的條件自己培養一些衛生員？」
陸淮摸著下巴，感覺這條路可行，但這需要廠里同意才行。
他開始寫報告，《關於在我廠內部開設衛生員訓班的申請》。
雖然沒法培訓正規的醫生和護士，但廠內部的衛生員還是可以的，只要在自己的監督下展開醫療工作就足夠了。
當這份報告送到徐宏業的桌面上後，他當即就覺得大有可為，但這件事還是要走廠務會議的。
負責人事的陳副廠長和人事科的劉滿倉，立刻以超出用人計劃為由反對這個申請。
但其他人可不這麼想，反正是廠里內部培訓，培訓好了也是內部消化，簡直是一本萬利，必須支援！
分管生產的曹更生輕咳了一聲，「這事有什麼可爭論的？既然是廠里內部培訓，直接按照轉崗安排就得了！人數還是一樣。」
眾人紛紛點頭，這回就連一向中立的人也投了贊成票，最終以壓倒性的優勢透過了申請。
徐宏業立刻將這份報告送到了市衛生局。
姜處長看到這份報告後當即就批了，現在到處都缺少醫務人員，要是都能像機械廠這樣自己培養，那得省多少事啊？
徐宏業又馬不停蹄地跑到機械廠醫務室，跟陸淮匯報……嗯……分享這個喜訊。
「成了？」陸淮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就批了。
徐宏業哼了哼，「有什麼不能批的？他們巴不得我們走自己解決呢！」
陸淮斜著眼看了他一眼，「廠長你就這麼空著手回來了？衛生局不幫忙也就罷了，總得給一些物質上的支援吧？什麼醫療器械啊，藥品之類的！」
徐宏業猛地一拍大腿，「可不是咋地！光顧著高興了！我給忘了！我再去一趟！」
憑藉著不要臉的精神，還真讓徐宏業給蹭來了不少的醫療物資，算是補充了一下醫務室的庫存。
「小陸啊！你就說吧，招衛生員想要啥樣的！只要你看中的，廠里一律放人！」徐宏業揮舞著大手，相當的大氣。
「就找二十歲出頭，高中畢業的就行。」
「呃……」
徐宏業的氣勢直接被腰斬，光一個高中畢業就能篩選掉四分之三，再加上二十歲出頭，這也太難了。
「行吧……我找找。」
「廠長！實在不行你可以問問工人的孩子們，估計應該有不少能達標的。」陸淮還不忘打工人家屬的主意。
「沈護士！要不要培養兩個護理員？」
「要要要！我自己都忙死了！我以後要專注於藥劑師職業！」小護士急忙點頭。
徐宏業感覺亞歷山大，「這護士不至於要高中畢業的吧？」
「這倒不至於，但起碼也要初中畢業才行！年齡不能超過沈護士，20歲以下吧。要是比她大的話，不太好管。」
「這要求也不低啊，我試試吧。」
隨著夕陽西下，又到了下班的時間，小護士再次對陸淮發出了邀請。
「陸大夫！明天周末！一起出去玩啊？」
「不去！明天佳人有約！」
「哦喲！什麼時候偷偷有相好的了？是不是上次去醫大一院後看上的？」
「談不上，算是再續前緣吧。」
「是嗎是嗎？說說！說說！」小護士連下班都不願走了。
「去去去！小孩子家的瞎打聽什麼打聽，趕緊回家。」
「且！我媽還說讓你有時間去我家做客呢，她想親自跟你道謝。」
「阿姨太客氣了，以後有機會我會登門拜訪的。」
「那行吧。」
晚上回到宿舍後，陸淮一邊刷著牙，對明天的約會還挺期待的。活了兩輩子也沒正兒八經地約過會。
「無非就是逛街、吃飯、看電影吧……」陸淮如是想著，除此外也實在沒有什麼可做的。
周天上午九點四十，陸淮坐著公交車來到了中央大街，兩人約好是十點。
似乎知道陸淮喜歡提前二十分鐘到，宋欣怡已經出現在了約好的地點。
一身蘇聯風格的碎花連衣裙，也就是本地人常說的布拉吉，小翻領、寬鬆短袖、腰部一根布腰帶收腰，裙擺帶細褶，裙長到膝蓋下方，很洋氣。
「宋欣怡同志！你是來參加宮裡的選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