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兩人直奔特殊病房。
老爺子的臉色有些泛黃,但眼神很平靜。
看到陸淮來了後,臉上有了一絲微笑,「小子,我喝酒了!」
「喝就喝唄!你以為不喝酒你的癌症就沒事了?你想多了!」陸淮開口就是懟,還沒忘現場診斷,望診和脈診同時進行。
舌紅苔黃,脈弦數。
「咋樣?他們一個說有炎症,一個說肝膽濕熱的。」
「那肯定沒跑了,您老準備挨這一刀吧。」
「哼!當年小鬼子的炮彈都炸不死我,還能讓這一刀給嚇唬住?」
診斷過後,陸淮便默默地站到了一旁。
今天的主角是魯濟民,他本身就是肝膽科的專家,始終保持著一周一次的手術頻率。
「開始吧!」
魯濟民帶著一助、二助、器械護士和麻醉師進入了手術室,陸淮經過仔細的消毒、刷手後才進去,他負責急救,以及用針灸應對少量的出血症狀。
隨著麻醉的生效,老爺子緩緩沉睡了過去。
手術開始的時候是晚上十點二十分,門口雖然有很多人,但始終靜悄悄的。
夏援朝看了看有些刺眼的「手術中」三個字,起身向外走去,有些煩躁地抽起了煙。
十一點四十分,陸淮忽然看到魯濟民的手腕微微抖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對魯濟民用瞭望診,發現面部區域一片黃色。
「魯院長,等一下。」
魯濟民狐疑地看著他,陸淮摸向了他的頸動脈,這是張仲景的三部九侯法。
脈象有些虛緩,無力,這是氣血不足的症狀。
魯濟民畢竟歲數大了,再加上患者身份特殊,讓他不得不花費更多的精力。
「繼續吧。」
陸淮說完便看向了巡迴護士,「準備獨參湯,用紅參,不要用人參。」
「明白!」
醫院裡平時都會準備獨參湯,畢竟一場手術下來,短了一兩個小時,長了四五個小時都有,靠補糖根本沒用。
獨參湯大補元氣,三十分鐘就見效,是大夫們的首選,而紅參的補益力度更強。
十二點三十分,獨參湯被送了進來,在巡迴護士的幫忙下,魯濟民一飲而盡。
閉目休息了一分鐘,手術繼續。
隨著癌變部位被切除,切面開始瀰漫性滲血,陸淮迅速將針扎在了周圍的穴位上,滲血量開始逐漸減緩。
「膽道小血管出血!」
陸淮提著針,順著出血點便找到了相應的經脈穴位,從上游進行施針,透過針灸調氣,收縮血管,減少出血量。
助理和護士們都看呆了,他們平時倒是也見過針灸,但在手術中用針灸止血還是頭一次。
止血效果不敢說立竿見影,但真的是肉眼可見。
魯濟民喝下獨參湯後,精氣神恢復了不少,「你們以為醫院給他開五十多塊錢工資是白開的?」
陸淮聞言,臉色立刻黑了下來,「都過了十五號了,怎麼不給我工資?」
「你的工資下個月開始領!這個月沒滿月,不算!」
「你當初可是……」
「快!這齣血了!」
尼瑪!老賊你給我等著!
一點四十分,手術宣告結束。
「陸淮!你來關腹縫合!」
「憑啥!」
「我都這麼大歲數了!沒力氣!」
「…………」
一助:「??????」
二助:「??????」
魯院長!我們才是親傳弟子啊!
陸淮罵罵咧咧接替了他的位置。
「開始檢查器械!」
器械護士急忙開始檢查,這是手術結束後最重要的一步,就算少了一根針都不能關腹。
「數量正確!」
陸淮點點頭,開始進行縫合。
看著他熟練的手法,這些大夫、護士們一看一個不吱聲,這是中醫大夫?現在的中醫都這麼牛逼的嗎?不會是來搶他們飯碗的吧?
魯濟民老懷大悅,要是現在的大夫都有陸淮這個本事,何愁中醫不興啊!
想到這,他忽然皺起了眉,「這小子不會是想借雞生蛋吧?再來個鳩占鵲巢?在醫大一院站穩腳跟後再來個裡應外合?」
魯濟民幾乎將自己能想到的計策都想了個遍,看陸淮的眼神越來越不善。
「我說魯院長!你那是啥眼神?要不你自己來?」
「這叫什麼話!我這是給你機會培養你!別不知好歹啊!」
手術室外,隨著叮的一聲,刺眼的紅色字型變成了綠色,魯濟民和陸淮先後走了出來。
好傢夥,走廊站滿了人,烏央烏央的。
夏援朝急忙起身迎了上去,「魯院長……」
「手術很順利,剩下的就得看李院長和這小子的本事了!」魯濟民指了指陸淮。
「謝謝!謝謝魯院長!」
陸淮沒理會這些人,直接找到了李存義商議後續的治療。
「校長,根據患者的症狀,我覺得用逍遙散合四君子湯作為初期的治療方法比較好。」
「哈!英雄所見略同!這邊的事交給我,你把重心放在義診那邊。」李存義拍著他的肩膀滿是鼓勵。
陸淮心中一暖,校長這是主動將風險給擔了過去。
對李存義來講,以他的身份,治好了也不會有什麼額外的好處,畢竟手術是人家做的。
可要是後期治療出了岔子,那責任可就要落在他的頭上了。
「校長,我沒事……我扛得住!」
「去去去!天塌了還有高個的頂著,還輪不到你。早點回去吧!把你應該做的事情做好就行!」
陸淮點點頭,跟夏援朝打了聲招呼就準備離開了。
「我送你回去。」
一路無話,直到機械廠門口夏援朝才忍不住開口,「我爺他……」
「手術雖然很成功,但愈後這種事沒人敢打包票,你問我也沒用,沒準的事我也不說。
事已至此,聽天由命吧,醫院那邊有最好的大夫,也有最好的醫療資源,又有兩名院長親自出馬,你就往好了想吧。」
陸淮的性格不適合安慰人,只能儘量挑好聽的說。
「行!我知道了!」
休息了一晚,陸淮第二天早早的就趕到了醫院。
「陳老?於老?您怎麼也在這?」陸淮竟然看到了老幹部療養院的陳老和於老。
「哈哈!我們是特意來看老夏的!這老小子比我們小了幾歲,總在那裝年輕,死活都不願意去療養院。
現在咋樣?還不是在那一動不動的?」
陸淮咧了咧嘴,這話沒法接。
老夏有氣無力地瞪著對方,要不是帶著呼吸機,估計都得直接蹦起來跟對方理論理論。
有魯濟民和李存義在,陸淮也沒必要在此逗留,轉身就準備往中醫院那邊趕去,今天他得去那邊坐診。
不過在去之前,他忽然想到了什麼事,將魯濟民叫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