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少女的要求，陸淮暗自嘀咕，難道是癱瘓嗎？
他急忙收拾好自己的器械，「走吧！」
兩人順著村中間的路，從村頭走到了村尾，一處低矮的小草房就是她家，看起來條件並不好。
「家裡很簡陋，您別見怪。」
「哦，沒事，往前推二十年，誰也不比誰好多少……你上過學？」
「嗯，只讀到初中畢業。」少女的眼神有些黯然。
進了屋後，一位中年男子坐在炕上，用比較低沉的聲音在說話，臉色有些白，神情淡漠。但陸淮很快就發現，對方是在自言自語，自己跟自己對話。
「神志病？」陸淮也是首次遇到這種病。
自言自語、獨語、自笑、無故對話等，中醫一般都將其歸屬於癲病、狂病、郁證等。
「他這樣多久了？受過什麼精神刺激嗎？」
少女低著頭，「三年前就這樣了，我媽……我媽她跟別人私奔了，之後就這樣了。」
私奔？
陸淮默然，看著眼前的男子，眉宇間依稀可見幾分俊朗。
「你爸年輕的時候肯定很受歡迎吧？」
少女緩緩抬起頭，臉上浮起一抹微笑來，「嗯，我聽鄰居們說，大隊裡的姑娘們都喜歡我爸呢。」
陸淮試探著去摸男子的手腕，想看看脈象。
對方只是疑惑地看了一眼，繼續自言自語，也沒有什麼反抗的行為，想來平時應該也是與人為善的，可惜了。
脈弦滑。
這時，對方似乎有些困了，張著嘴打著哈欠，陸淮急忙看向了他的舌面，舌淡苔白膩，且舌頭的兩邊有些鼓脹，帶著齒痕。
「神志抑鬱，肝氣鬱結，痰蒙心竅，唉……難啊！」陸淮嘆著氣。
「治宜理氣解郁，化痰醒神，順氣導痰湯主之。恩……姑娘，你爸他睡覺怎麼樣？」
「總做夢，總醒，有時候睡到半夜就開始自言自語。」
陸淮的臉色又沉了一分，「失眠多夢，加酸棗仁、夜交藤。舌邊鼓脹屬於肝鬱，加柴胡、白芍疏肝解郁……舌苔白膩、厚重，帶得多加一味蒼朮……」
看著藥方上的藥名越來越多，少女死死地咬著嘴唇。
陸淮將藥方遞給了少女，「說實話，你爸這病誰也不敢保證能治好，我也只能試試看。你這裡沒有治療的環境，我給你寫一封介紹信，你帶著你爸去市裡的中醫院辦住院治療吧。」
見少女十分小心地收好了藥方，陸淮這才繼續開口，「至於治療的費用，我會跟院長建議免費治療的，如果真能把你爸治好，中醫院的大夫們也能積累不少經驗。」
「真的可以嗎？」
「嗯，他們會同意的！」
回到村委會後，陸淮便將少女及她父親的事情跟書記說了一遍，老書記悶聲嘆了口氣，「陸大夫！咱們村都會記得你的情！說實話，秀娟他爸這個人……可惜了！我這就安排人送他們去市里！」
如果有系統面板的話，陸淮就會發現，他在興隆村的聲望直接達到了尊敬的級別。
診療還在繼續，而沈秀娟父女二人坐著村裡的馬車先到了公社所在的鎮上，隨後轉乘公交車去了市里。
中醫院大廳，沈秀娟茫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她不知道誰是院長，也不知道該找誰去問。
醫務處長正巧下樓，看到兩人茫然無措的樣子便皺了皺眉。
「小姑娘，你有事？」
「嗯……」秀娟有些拘謹地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封信，也沒說話，直接遞給了對方。
狐疑地開啟信，很快他便明白了陸淮的意思，「我知道了，跟我來吧，我帶你們去見院長。」
李存義一臉膩歪地看著醫務處長，每次看到這廝都沒啥好事。他急忙確認了一下茶杯距離自己的位置，嗯！安全距離。
「又什麼事？」
「院長，這兩位患者是陸大夫推薦過來的，想讓咱們免費辦理入院治療。」
「哦？」李存義接過信掃了一眼，「神志病？癲症？」
他立刻來了興致，「呵！瞧見沒！這小子連藥方和針灸的穴位都給寫好了！這是有多不信任咱們啊！」
醫務處長也頗為不滿地點頭，「院長說的是！瞧不起誰呢這是……」
他話還沒說完呢，李存義大手一揮，「就按他說的治！」
啥玩意？院長你的尊嚴呢？你的自信呢？
李存義越發不滿地瞪著他，「還愣著幹什麼！去幫他們辦理入院手續！」
「呃……是！」
時間匆匆流過，就在醫療隊結束最後一天日程的時候，天空洋洋灑灑地下起了大雪，今年的第一場雪來得有些晚。
看著有氣無力、兩眼無神的醫療隊，書記和村民們滿心的愧疚，瞧把這幫孩子給累的。
「快點滴！那個誰！把鴨子給他綁上！老三家的！你們家的燻肉快點找個地方塞進去！」
醫療隊的人被強制餓了一天，當然這個熊樣了。
「書記，別塞了，我們拿不動！」
「這叫什麼話！用村裡的馬車送你們去鎮上！我都給你們安排好了，有四個人送你們一起去！」老書記相當得夠意思。
陸淮幾番推脫，只能接受好意了。
看著馬車漸行漸遠，老書記擦了擦眼角的淚，多好的醫療隊啊，要是年年都來就好了。
「哎呀書記！壞了！陸大夫他給錢了！你看！」村委主任驚恐地拿著一個信封跑了過來。
「啥玩意？」書記急忙拆開書信，裡面滿是陸淮的感謝之情，留下五十塊錢當做謝禮，略表心意云云。
「嗨！你看這孩子！這錢我拿著能痛快嗎？這不得讓村里人戳我脊梁骨啊！這孩子！」
不管書記如何拍大腿，陸淮他們總算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市裡的公交站點。
李存義和徐宏業竟然親自帶著人守在那裡，尤其是看到醫療隊各個虛軟無力的樣子更是滿心的感動，一個勁的拍著肩膀。
「好樣的！沒給咱們中醫院丟臉！」
「做的不錯！不愧是咱們機械廠的精英！」
徐宏業掃過眾人的臉頰，在看到沈玲玉和曲紅艷的時候不由多看了兩眼，「怎麼感覺這倆人胖了呢？臉都圓圓了，是不是看錯了？」
他又看了兩眼，沈玲玉和曲紅艷急忙將棉帽子的兩個耳朵拉了下來，蓋住了那張胖臉。
徐宏業只當自己看錯了。
「廠長，你們先回去吧，我去看看那位神志病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