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門被開啟,一位年輕婦女抱著孩子闖了進來,滿臉的驚慌。
孩子四五歲,是個小女孩,臉色發青,呼吸困難。
宋欣怡率先走了上去開始檢查,測體溫,聽肺音。
陸淮也在觀察著,從喘息聲中可以聽到有痰,面色發青,應該沒有發熱,否則應該是面紅。
當宋欣怡撐開孩子的口腔時,舌苔薄白,是寒症。
對應著傷寒論的表述,陸淮迅速看向了孩子的指紋,沒有發紫,而是浮起了青色,再次證明了是寒症。
沈玲玉看著體溫計,「沒有發熱!」
結合孩子呼吸困難、嗓子裡有痰的表現,陸淮確診是寒實閉肺症,寒邪之氣阻塞了肺部的經絡,使肺部的氣機不順,血液迴圈不暢,所以呼吸困難、面色發青。
他沒有開口,只是等待著宋欣怡的診斷。
「是肺炎引起的呼吸困難、喘息、咳嗽,讓我想想……有了!建安醫書兒科篇上管這個叫寒實閉肺症!我看看……嗯……
面色發青,舌苔薄白,指紋浮青,沒跑了!就是這個!治宜辛溫宣肺,化痰平喘,華蓋散主之!」
「麻黃、杏仁、紫蘇子、陳皮、桑白皮、赤茯苓、甘草。」蘇筱苒毫不遲疑地背出了華蓋散的方劑,隨後還將用的藥量也說了出來。
兩人還非常興奮地擊掌相慶,讓陸淮臉色發黑!幹啥呢?治病呢不知道?
就在這時,陸淮的腦海中浮現出華蓋散的方劑組成,草藥的名字都用黃色標註,但偏偏麻黃、杏仁是紅色的,藥的用量也被修改了,比原方量要小了幾克。
陸淮暗自琢磨,隨即恍然大悟,立刻興奮了起來,「原方是成人的用藥量,而修改過的是兒童的藥量!高階方劑學牛逼!」
宋欣怡立刻寫了方子,送到了陸淮手上。
陸淮規定,他在的時候,方子都要由他確認過後再送到藥房。如果他不在的話就交給胡三禮。
陸淮掃了一眼,送到了胡三禮手上。後者看完後摸著鬍鬚點點頭,表示同意。
陸淮拿出筆,直接將幾味藥的藥量修改了一下,「鑑於患者的年齡比較小,對藥物的代謝能力不如成年人,在用量上還是考慮周全。」
包括宋欣怡等人在內,都拿著小本嗖嗖嗖的記錄著。
「沈護士,煎藥吧。」宋欣怡將方子送到沈玲玉手上後,開始為患者針灸,先緩解呼吸困難的症狀,主要是宣肺止咳平喘。
陸淮則趁這個時間將傷寒論重新翻看了一遍,他發現裡面的方劑用藥量又多了一行。
上面一行是原文中的用藥量,什麼用藥三錢啊,一兩啊,大棗十枚啊等等,而下面一行則是換算成現代的單位,標準的多少克多少克。
對照著新世紀版的方劑學上的藥方,很多方子的用藥量都有些出入,別看只差了幾克,但組在一起的效果就是天差地別。
「嘶……看來還得專門找時間重新編纂一下方劑學了。就連建安醫書也要重新修一下才行。」
隨著針灸完成,孩子原本發青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呼吸也不那麼急促了,但也只是緩解而已。
十五分鐘後,藥被煮好了。
宋欣怡下著醫囑,「這藥分三次給孩子喝下,要溫服,這一碗的溫度差不多了,可以喝了。」
華蓋散的香辛味很濃,小孩聞著直皺眉,死活就是不張嘴。
陸淮走到一旁,用桌面上的一張紙捲成了吸管,從兜里拿出一塊奶糖來。
「把這藥喝了,這塊大白兔就是你的了!」
小孩二話不說,閉著眼睛用力吸著吸管,三下兩下就將湯藥給喝光了,眼巴巴地盯著陸淮手裡的奶糖。
「先給你拿著,你現在嗓子裡有痰,不能吃,等你好了再吃吧!」
小女孩死死地攥著奶糖,臉上滿是糾結,似乎在埋怨為什麼要生病。
孩子母親直到這時才鬆了口氣,眼淚噼里啪啦地流了下來,一陣後怕湧上心頭,生怕這孩子就這麼夭折了。
陸淮給宋欣怡使了個眼色,在蘇筱苒的幫助下,兩人巧言令色地將孩子媽媽請進了內科診室,說啥都要給對方看看病。
啥玩意?沒病?來來來!沒病走兩步!
等看完了病沈玲玉才想起來問對方的身份。
「啊!我是工人家屬!我爺們說廠裡面醫務室變成醫院了,讓我們有啥病都到廠裡面來看,說一般的都能給看。」
這位孩子媽媽說著心裡還挺感激,「這群小大夫還真熱情,不僅給孩子看了,連大人都沒放過,省不少錢呢!」
「孩子可以領回去了,我再給你開兩副藥,煎藥的方法等會讓藥房告訴你。要是孩子的病情有什麼變化記得立刻來找我!千萬別挺!孩子可挺不住!」
宋欣怡鄭重地下著醫囑,緊繃的小臉還真像那麼回事。孩子媽媽不敢大意,用力點頭,這才拿著藥方跟著沈玲玉抓藥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位患者回去打GG了,沒過多久,一大群工人家屬烏央烏央地就涌了過來,在醫務室外排起了長隊。
「這不行!好人都得給凍出好歹來!告訴他們,這周不對家屬開放,從下周一開始!讓他們都回去吧!」陸淮當機立斷做出決定。
沈玲玉將陸淮的話喊了一嗓子後,家屬們只能徒呼奈何,紛紛轉身離去。
然而,特權這東西永遠都夾雜在人情里,根本沒法拒絕。
梁成敏領著他兒子來了,孩子能有十幾歲,應該上初中。
陸淮直接走出了醫務室,「梁科長,去你辦公室說。我剛說完家屬從下周一開始接診,這裡不合適。」
「哎喲!瞧我這鬧得!那可就麻煩你了!」
「沒事,咱們是堅定的革命友誼!」
梁成敏哈哈一樂,顯然對陸淮的回應很滿意。
到了辦公室後,陸淮看了看這孩子,面黃肌瘦的,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這孩子怎麼吃也不怎麼長肉,還動不動就打嗝,稍微吃多了就拉肚子,愁死我了。」
陸淮聽著梁成敏的主訴沒有出聲,他讓孩子張開嘴,看了看口腔,臉上滿是疑惑和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