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開陽台的小門,一股涼氣瞬間涌了出來,宋大夫快速掃了一眼,地上果然多了一個小盆。
她呼著熱氣開啟了蓋子。
「哦喲!是元宵啊!肯定是老鼎豐的元宵!不知道是什麼餡的。」
說到元宵,它跟湯圓是兩種食物。北方一般都是滾的,先將餡料壓實,再沾上水在糯米粉中不斷地滾動形成元宵,外表粗糙。
而南方湯圓則是用包的,各個圓溜溜的,表面光滑。
陸淮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跺了跺腳,將鞋底的雪跺掉,這才進屋,不然又是一地的雪水,黢黑黢黑的。
「媳婦兒?整啥呢?這麼多水汽呢!」
「馬上就好了!你洗洗手坐著等一會就行!」
「行吧!」
用溫水洗漱了一番才感覺到體溫恢復了一些,回到客廳就發現桌上已經擺了兩碗元宵。
「快吃吧!這都是什麼餡的啊?」
「什麼都有,主要就是老鼎豐的經典,什錦餡的,其他的還有黑芝麻和棗泥的。」
陸淮吃了八個就膩了,宋大夫明顯喜歡吃甜的,呼嚕呼嚕的自己吃了十好幾個,連陸淮剩下的也包圓了。
「哎呀~好膩啊!夫君大人,有山楂嗎?」
「果丹皮行不行?」
「嘻嘻!會不會胖啊?」
陸淮臉色發黑,你都吃進肚了才問會不會胖?找茬都沒你這樣的!
「今天好累啊,我先睡了。」
宋欣怡這話說完沒到三秒便打起了輕鼾:「ZZZZzzzz」。
這是屬豬的吧?沾枕頭就著呢。
陸淮搓了搓手,繼續奮筆疾書,建安醫書拖得時間太久了,爭取早點完成早點印發給其他大夫,尤其是那些民間的土郎中們,讓他們在臨床看病的時候有個依照。
不說能治療什麼疑難雜症,只要能解決一些基礎病症也能減輕很多醫療壓力。這年頭的農村,想看個病實在是太難了。
就在陸淮悶頭寫書的時候,兩本指南終於進入到了衛生部領導的眼帘。
當即邀請了協和等醫院負責人開會,商討對兩本指南的填充和完善,並製作成隨身攜帶的手冊,印發給全國。
而此時的醫大一院內,特護病房迎來了一位特殊的病人,是一位在鋼鐵廠工作的蘇聯專家。
這位專家在下午的時候突然昏倒,被送到了醫大一院進行急救。
經過診斷,確診為高血壓性腦出血。這位蘇聯專家嗜酒如命,本身就有高血壓,此次又喝了不少的酒,再加上沒有按時吃降壓藥,直接衝破了腦血管。
在治療上,魯濟民等大夫與做臨床指導的的蘇聯大夫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魯濟民認為目前的醫療技術如果做開顱手術的話,死亡率極高,應該用更加穩妥的內科手段治療。
但蘇聯大夫卻堅持認為,必須透過開顱手術才能徹底清除血腫,否則大機率會成為偏癱甚至半身不遂。
「魯!憑你們的能力和醫術完全可以做這個手術!」
「不!桑科維奇先生!這台手術的死亡風險高達70%,這簡直是在拿生命開玩笑!我反對!」
雙方僵持不下。
夏老爺子撇著嘴,下意識地摸向了上衣的兜,突然想起來他的煙早就被沒收了,一臉的不滿。
「老魯啊!我看你就別管了,這幫老毛子這麼厲害,讓他們自己做不就完了?」
魯濟民哭笑不得,心說這個節骨眼您老就別添亂了。不過他更驚奇的是,老爺子竟然能聽懂俄語。
「嗨!我就是能聽懂一些,但不會說,就聽了個大概。反正死馬當活馬醫,還不如讓李存義和陸淮他倆試試呢,那不比你們在這吵吵叭火的強?」
魯濟民心中一動,可不是咋地!他立刻將老爺子的建議反饋給了桑科維奇。
後者勃然大怒,「魯!你在侮辱我的同胞嗎?你們那種落後的、愚昧的醫療手段根本治不了病!我拒絕!」
我尼瑪!老毛子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他媽愛治不治!
魯濟民直接拂袖而去,只留下一臉怒容的桑科維奇發著脾氣。
患者的病情刻不容緩,拖得越久,後遺症越嚴重,而桑科維奇自己又做不了手術,最終只能退而求其次,同意魯濟民用內科手法治療。
陸淮早上醒來竟然發現自己趴著桌子睡著了,凍得鼻青臉腫的,被宋欣怡好頓埋怨。
小宋同志說歸說,人可沒閒著,又是給煮薑湯,又是放紅糖的,跟陸淮來事兒了似的。
大早上就出了一身熱汗,驅散了不少的疲憊感。
到了門診大樓後,遠遠地就聽到了魏大娘充滿活力的嗓音,「都排好隊,我看看你們都啥症狀,別再走差了。大夫們都忙著呢,你們可別瞎添亂奧!」
「魏大娘可真有精力啊,聽聽這嗓音,這底氣,根本不像退休人員!」
陸淮深以為然,平凡的人在平凡的崗位上也能幹出一番不平凡的事業來。
忙碌的一天又開始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夏援朝忽然來了,似乎掐著飯點來的,「出去吃個飯!」
這是有事啊。
陸淮跟宋欣怡打了個招呼後便跟著出去了。
「我爺給我安排了物件。」
「這不好事嗎?我咋看你不太高興呢?」陸淮瞥了他一眼,急忙要阻止對方倒酒。
夏援朝眉頭一挑,「就喝這一瓶,反正你跟喝水似的,不耽誤你看病!」
「那也不行啊!這是職業操守……行吧!那就喝一瓶!」陸淮見對方心情不悅,也沒再堅持,反正直接倒進空間裡就行了。
在真正的朋友面前,那些所謂的原則啊、底線啊,有時候根本沒作用。
比如好兄弟失戀了、離婚了,什麼大夫不大夫的,喝就完了,啥事過後再說。
兩杯酒下肚,這廝才緩緩開口。
「我挺羨慕你的,好歹跟宋大夫是自由戀愛。再看看我,女方是誰,長啥樣,啥性格我都不知道,連相親都省了,直接就告訴去跟家結婚,這都什麼事呢?」
陸淮猶豫了一下,「我怎麼沒聽你說你爹媽的事兒啊?」
「爹媽都走了,當時抗戰還沒結束呢,我還沒斷奶呢!」
陸淮頓時一臉歉意,給空間自罰了一杯。
夏援朝不明情況,反而給了陸淮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你說我直接離家出走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