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這一針不僅讓蘇聯醫生炸毛,就連患者也差點沒蹦起來,一個勁阿巴阿巴,手臂上的青筋都扭曲了起來。
陳遠庭罕見的臉上泛起憤怒的神情,「陸淮!你不好好治病也就罷了,還想拿針傷害患者!
現在處於腦出血後平穩期,最重要的是控制血壓,防止繼續出血,同時降低顱內壓,儘可能減少血腫對腦組織造成的損傷!
再瞅瞅你!你這麼做跟殺人有什麼區別?」
陸淮不由對他刮目相看,這廝有兩下子啊!看來去蘇聯沒白去啊!
「那到底治還是不治?」
陳遠庭直接閉上了嘴,那憋的是相當難受,這不是他所能決定的。
桑科維奇咬著牙,「你可以治,但不能用這種武器!」
尼瑪!這他媽叫武器?
魯濟民、李存義加上陸淮都像看無知村夫一樣看著這個鄉下來的老毛子,心裡瘋狂吐槽。
李存義當即暴怒,「針灸也是治療的一部分,中醫講究的是對症下藥,多管齊下。
這不讓用,那不讓用,來來來!你們來治一下我看看?還有啊,這叫針灸,不叫武器!」
陸淮心中瘋狂吶喊,「校長威武!吾輩楷模!全機械廠醫務人員的偶像!」
桑科維奇滴里嘟嚕又是一連串。
「他說,用咱們的方法能不能治好?」魯濟民在一旁翻譯著。
李存義臉色瞬間黢黑,「特麼的,他這說的是人話嗎?你們家大夫治病能百分之百保證啊?
這是中風!現在還沒到後遺症期,再這麼拖下去,等神經功能損傷固定了,再想恢復就難了!我保證他大爺保證!愛治不治!」
能把中醫院院長氣成這樣也真是沒誰了。
蘇聯醫生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只丟下一句『容我三思』便不再搭理了。
陸淮的腦海中驀然浮現一首歌的旋律,「我和你纏纏綿綿翩翩飛……」
看個病還真夠纏綿悱惻的了。
陸淮懶得理會他們,跑到旁邊的病房跟夏老爺子下棋去也。
「你這簡直就是個臭棋簍子!下的什麼玩意,你起來!」
李存義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重新擺了一盤,跟夏老爺子殺得難解難分。
陸淮心裡暗罵,「都是一群老銀幣!我能算計過你們?越老越成精!」
他剛要起身出去抽個煙,無意間發現老爺子的耳垂部位出現了褶皺。
他記得之前絕對沒有,又看了看對側耳部,同樣的位置,對稱出現。
「嘶……這不會是又是冠心病吧?」
陸淮思索了片刻,正輪到老爺子準備落子,他順勢奪過棋子,「老爺子先等下,我給你把把脈。」
夏老見他一臉凝重,也沒多說,直接躺在一旁的床上。
陸淮把著脈,抽出了針,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道道經脈和川流不息的血液。
心臟周圍原本淡黃色的經脈已經暗淡無光,經脈內的血液幾乎成了一條細線,用不多久就會完全被堵住。
「您張嘴,我看看您的舌下……」
老爺子將舌頭向上翹起,舌下脈絡已經發紫,且比平時要粗。
李存義臉色一變,「血瘀症!」
他急忙也摸起了脈,脈細弱,有些澀,不是寒凝血瘀。
兩人對視一眼,陸淮緩緩道,「氣虛血瘀型心痺,應該還沒發病,不過也快了。」
「嗯,老爺子現在表現一切正常,還有治療時間。」
夏老爺子不樂意了,「你們倆嘀咕啥呢?整得好像挺嚴重似的。」
兩人根本沒搭理他,繼續商討治療方法。
「校長,用補陽還五湯合血府逐瘀湯吧,還得準備好蘇合香丸,看臨床變化,對症用藥。」
李存義還在思考補陽還五湯呢,陸淮後面的思路已經讓他有些跟不上了,幾乎將所有發生或者可能發生的情況都考慮到了。
陸淮的表現讓他欣慰的同時,也不由感慨自己的確老了。
「混帳東西!老子問你們話呢!」老夏的鷹爪在那一頓瞎比劃,恨不得將兩人撕成麵條。
陸淮這次反應過來,當事人還在場呢。
「老夏同志!」
「哼!」
「今天開始得戒菸了。」
「啥玩意?」老夏直接炸毛了,「煙也不讓抽,酒也不讓喝,直接弄死我得了唄!」
陸淮直接來了一個轉移大法,「校長,我聽說援朝這小子最近處了個物件,好像還挺滿意的,也不知道明年能不能結婚……」
老夏果然上套,急忙湊了過來,「他倆處的咋樣?有沒有戲?能不能整到一塊兒去?我能不能抱上重孫子?」
陸淮對其嗤之以鼻,「你一身的病,能不能見到他倆結婚都夠嗆,還重孫子呢?」
老夏勃然大怒,「你他娘的不是大夫嗎?成天吹吹乎乎的,就不能再讓咱多活幾年?」
「來,你先把藏起來的煙給我,心情好了我就用點心思,你要是不配合的話,那我可直接撒手不管了。」
老夏猶豫再三,最終妥協了。
好傢夥,這老爺子是真能藏啊,什麼鞋裡面,床頭櫃下面,床板底下,甚至花盆後面都能翻出幾根煙來。
正巧看到這一幕的魯濟民暴怒,「值班護士呢!誰是值班護士!你們都瞎啊!這老爺子藏了這麼多煙你們都不知道?唵?」
護士們臉都白了,急忙一窩蜂衝上去大掃蕩,讓老爺子連連嘆息。
「老爺子你可真能耐啊!」
看著魯濟民沒好氣的瞪著自己,夏老也知道自己沒理,吭哧半天也不吱聲了。
李存義直接將診斷甩給了魯濟民。
「這……護士!心電圖!快!」
又是一番雞飛狗跳。
看著心電圖上的異常波動,魯濟民滿臉的不解,「老爺子你就沒啥不得勁的地方?」
「昨晚有些悶得慌,早上就好了,這心窩子有時候針扎似的,反正也沒多疼。」
魯濟民感覺自己整個心都抽抽到一塊了,這患者要是不主動說的話,基本上沒人能察覺到病變。
不過他有些納悶,「老李,你咋看出來的?中醫真能治未病?」
李存義別提多得意了,「這話說的,咱扁鵲祖師爺說得明明白白的,那還能有假?你眼前不就擺著呢嗎?」
「別整那沒用的,咋看出來的?」
「我不知道啊!」
尼瑪!逗我玩呢是不是?
「我說老李,都這節骨眼了還跟我藏著掖著呢?要是能提前發現,這得能救活多少患者啊?別逼我跟領導打小報告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