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我把糧油換成凍梨和粉條！」陸淮指著自己的糧油。
梁成敏哭笑不得，「我說陸主任，這大米和豆油不比那個強？」
陸淮是副科級的醫務部主任，福利自然比普通人好。
「不用！我們家宋大夫就得意這口！」
宋欣怡頓時鬧了個大紅臉，周圍人一陣起鬨。
「行！給！你們家的凍梨和粉條！」
回到門診後，陸淮開始給自己人發福利，都是不需要票就能購買的百貨和小食品。
「這半年多以來大家都辛苦了，在大家的齊心協力下，咱們廠的醫務室直接升級為了門診，這都是大家的功勞。
希望你們在新的一年裡都能學業有成，身體健康。這些獎勵一人一份，算是我個人的一點心意，拿回去好好過個年吧！」
「謝謝師傅！」
「謝謝主任！」
「謝謝陸淮！」
嗯？誰這麼沒禮貌？一點眼力勁都沒有呢！
陸淮掃了一眼，是自家傻媳婦兒，那就算了。
隨著廠裡面的廣播開始播放咱工人有力量，廠裡面正式開始放假，除了保衛科的人員要加班加點外，其他人都能休息三天。
陸淮夫妻二人也坐上了公交車，跟老宋兩人一起過除夕。
娘倆見面總有嘮不完的嗑，而翁婿二人則總是在談公事。
「所以你打算怎麼利用這本中醫臨症指南？」
陸淮想都沒想，「用於廣大的農村！」
「農村？」
「對！」
陸淮拿出一根捲菸抽了起來，那濃郁的草藥香頓時讓宋楚峰頻頻側目，「你抽的啥？還挺香。」
「自己做的，中草藥捲菸。」
宋楚峰臉色黢黑，我用得著你跟我解釋嗎？給老子來一根不就得了？
陸淮這時也反應過來了，急忙敬上一根。
「呼……嗯……真是中草藥做的？腦子輕鬆了很多啊，整個人都放鬆了。」
「嗯，叫清神本草捲菸。一個月才搓出來二十根。」
「嘶……這麼費勁？」
「您以為呢？您看可別往外傳啊！這煙有提神醒腦、行氣解郁、緩解疲勞的功效，一支煙的效果持續一個小時。疲憊的時候來一根，賊好使！」
宋楚峰連抽了幾口，果然越來越舒坦，「不是有二十根嗎？給我一半！」
「您都這歲數了，少抽點菸……」
「混帳！我一天天日理萬機的，你個小年輕抽什麼煙抽菸！抽點大金鐘得了！這種淡煙適合我們這種人！」
陸淮強忍著心絞痛貢獻了十根捲菸，這可是一千經驗啊！
宋楚峰小心翼翼地裝進了一個小鐵盒裡，這才滿意地點點頭，「剛才說到哪了？」
「把書用到農村去。」
「嗯對！說說，打算怎麼做？」
陸淮正襟危坐了起來，「農村的醫療水平太差了，靠現有的醫療系統完全不夠用。我覺得省市的衛生部門應該發揮更大的作用。」
宋楚峰不置可否，說著簡單，做起來難如登天，光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資源就是個天文數字。
「相比起西醫，中醫的學習難度明顯要小得多，門檻也低得多。」陸淮沒理會他的沉默，繼續著自己的觀點。
「將一部分擁有初中學歷的年輕人組織起來，集中學習半年到一年，再依靠這本臨症指南，不要他們治療什麼疑難雜症，只治療一些簡單的病症足以！什麼感冒發燒、頭疼腦熱的就行。
至於一些大病和重病，自然還是要依靠醫院來解決。」
宋楚峰嘆了口氣，「我能理解你的想法，但無論是師資力量還是醫療資源都不足以支撐這個計劃。
組織人手很容易，但誰來教？又到哪裡去實習？實習期間的費用又由誰來供應？這都需要考慮到。」
陸淮自然也想到了這些，「我是這麼想的，明天回到大隊後我就跟大隊書記談談，以大隊或公社的名義為符合學歷的人提供物資保障，條件就是這些人合格後，必須回到大隊或者公社工作。」
宋楚峰頓時來了興致，「仔細說說！」
「其實這就是我自己的經歷。當年我運氣好，考上了大學，但家裡窮得揭不開鍋，是大隊書記號召，集合了整個大隊的力量才硬把我供到了畢業。
我本來是想回到大隊當醫生的，但畢業分配由上面統一分配，我說了不算，這才到了機械廠當廠醫。」
宋楚峰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這點出息！你是你！他們是他們！」
沉吟了片刻後，他點點頭，「你說的這個方法很有可行性，如果是進修的學生們自備生活費的話，我們只需要提供住宿就可以了。至於學習的費用……」
陸淮指了指天花板。
宋楚峰眼中一亮，「此計甚妙！」
翁婿二人跟兩隻黃鼠狼似的，那笑聲都不是什麼好笑。
「閨女！你瞅瞅他倆！跟偷了小雞兒似的！肯定又準備算計誰呢！」
「哎呀！媽！算計別人總比算計自家人強吧！再說了，要是真算計咱倆了，就算把咱倆綁一塊不也白給嘛！」
「說的也是！我說老閨女，你這過的都啥日子啊？陸淮都把你給慣壞了吧？你瞅瞅你這兩個糧袋子，比上次來的時候又大了一圈，以後生孩子可是餓不著啊！」
宋欣怡立刻眉飛色舞地炫耀了起來，「媽我跟你說！我們鄰居可招笑了！我倆怕鄰居們天天說我們吃肉，陸淮就讓我天天買蘿蔔白菜回去……」
翁婿二人在這邊奸笑，母女二人在那邊也笑得前仰後合，這才是過年應該有的氛圍。
明早要早起，所以吃完晚飯後兩人就回去了。
隨著汽笛的長鳴，火車緩緩駛離站台，陸淮兩人坐上了早上五點多的火車。
距離陸淮的老家雙豐鎮需要坐六個小時，下了車後再走十分鐘就是新鄉大隊了。
宋欣怡長這麼大還是頭一次坐火車，一路上嘰嘰喳喳的，困了就睡，醒了就吃，左一口凍梨，又一口糖葫蘆的，嘴裡就跟灶坑一樣，一個勁的往裡塞。
身上穿著系統出版的軍大衣，小臉蛋紅撲撲的，就連腳上穿著的小棉靴都是系統獎勵的，根本凍不著半點。
「瓜子、飲料、香菸、餅乾、水果糖了啊！來把腿收收！有沒有想要的？」
「乘務員！有沒有大餅子、饅頭、鹹菜啥的？」
「還沒做好呢！還得等一會！」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陸淮只覺得眼前的一幕瞬間和自己前世的童年時期重合了，同樣的叫賣聲，同樣的提醒收收腿。
「大傢伙都注意了啊！前方到站雙豐鎮車站！下車的同志把行李都帶好了奧！別落下啥！大過年的回家一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