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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ICU外的休息室里。
其他病人家屬都已經睡著。
石磊的舅舅也不例外。
只有石磊還坐著。
周雨晴沒有回家，但也扛不住這樣的熬夜，剛剛枕著他的大腿睡著。
石磊本打算坐著眯一會兒，可心事兒太多，越想睡，反而越清醒。
低頭看到周雨晴精緻的小臉和紅潤的嘴唇，心思更亂。
這幾天裡，圍繞在他身邊發生了太多太多事情，大部分是他做夢都沒夢到過的，不，比做夢還離譜。
可是卻一直沒時間梳理。
偏偏他母親又到了最關鍵的時候。
所以，一重又一重的思慮和情緒就像潮水一樣朝他撲過來，讓他越來越煩躁。
再加上休息室里其他病人家屬那震天響的呼嚕聲、臭腳丫子味兒，感覺越來越糟糕。
要不是有傅青主傳承加持，讓他多了點靜氣，可能早就坐不住了。
一直到凌晨四點多，ICU的大門開啟，一個小護士探頭瞅了瞅，看到石磊還醒著，招了招手。
石磊先是一驚，跟著大喜，放下周雨晴的腦袋就跑過去，「思思，怎麼樣？」
小護士劉思思低聲道：「醒了，身體有點虛弱，但意識恢復良好。」
「真的？」石磊一激動，直接抓住劉思思的手掌：「我能進去看看嗎？」
「這個……」劉思思猶豫一下，搖搖頭：「暫時不行，不過可以幫你連個影片，讓你和阿姨說幾句話。」
「謝謝，謝謝，」石磊大喜。
在這之前，他透過影片看到過母親好幾次，但之前他母親狀態很糟糕，根本沒辦法交流。
現在卻能說幾句話。
這讓他如何不喜？
兩分鐘後，他接到劉思思發過來的影片邀請，迫不及待地點開，然後就看到了病床上的母親。
比之前更虛弱，但眼睛睜著，眼神靈動了不少，像個正常人。
可千言萬語在這個時候都是多餘的，他輕輕叫了一聲「媽」，見母親嘴唇微動，想說話但說不出來的樣子，連忙道：「媽，別激動別激動，我和淼淼都好著呢，前幾天還帶淼淼去海水浴場玩了，家裡的事兒我沒和她說，只說你們出國旅遊散心去了。」
「對了，她還有幾天就要高考，昨天下午和她聊天，狀態挺好，一定能考個不錯的大學，你不用操心。」
「其他事兒也都過去了，現在就等你好起來出院。」
「另外我還找了個新女朋友，很漂亮，家世也沒得說，人更好，給你瞅瞅啊，在這兒呢，看，是不是很漂亮？」
「我舅舅也在呢，這些天一直和我輪換著守在醫院，瘦了好幾斤呢，累得不輕，不過其他都挺好。」
「……」
石磊報喜不報憂，語氣很輕鬆，帶著滿臉笑容，拉家常一樣把他母親可能會關心的事情都講了一遍，當然主要是好事兒。
不過也不能全是好事兒，他母親又不會小孩子，之前發生的那些，還是稍微提了幾句，但真就是一筆帶過，而且著重強調都已經解決了。
一直到劉思思提醒石磊時間差不多了之後，他母親才顫顫巍巍地叮囑他「看好淼淼」。
掛上電話，他情不自禁地揮舞一下拳頭。
太興奮。
因為手術確實很成功。
他不是醫生，但傅青主是啊，而且醫術非常非常高明，雖然傅青主的醫術以望聞問切為主，走的時候傳統中醫的路子，沒接觸過現代化的外科手術，但醫學這些東西其實都是相通的，以傅青主多年的經驗，一看就能看出他母親的情況是真的不錯。
這讓他如何不激動？
同時也萬分感慨，現代醫學是真了不起，他母親那種已經進了鬼門關的人都能搶救出來。
擱在古代，再高明的醫生也無能為力，包括傅青主。
之前沒啥感覺，可獲得傅青主傳承之後，這麼一對比，感觸更深。
這麼一折騰，周雨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磊哥，怎麼了？」
「我媽醒了。」
「真的？」
「嗯嗯，剛剛通了影片，都能說話了。」
「那就好那就好。」
「還讓她看了看你，說你是我女朋友，不但長得漂亮，人也特別好，家裡還很有錢。」
周雨晴的臉蛋瞬間紅了：「我，我……」
石磊卻一把抱住周雨晴，低頭親上去。
一個結結實實的深吻。
持續了足足二十多秒鐘。
結束後，周雨晴紅著臉使勁兒捶打著石磊的胸口，如羊脂玉一般白淨的臉蛋彷佛能滴出血來。
石磊卻得意地大笑。
當然是無聲的。
此後，倆人都沒有再睡覺，就那麼在休息室里打打鬧鬧。
等上午主治醫生、主任陸續上班，檢查過後都給出了很樂觀的建議。
「情況很不錯，沒有意外的話，再有十天左右就能到普通病房，最多一個月就能出院。」
「謝謝王主任。」
「不用客氣，病房也給你安排下了，在隔壁住院部三樓，套房，價格也不算太貴，一天四百多，行吧？」
「行，太行了。」
能說不行嗎？
這種公立醫院的病房有多緊張？
去過醫院的就知道。
普通病房一床難求，VIP病房更是如此，因為VIP病房相對較少，但偏偏需求量卻極高。
基本上稍微有點錢的都想住VIP病房，不願意和其他病房擠一個房間。
可數量真的有限。
所以沒點實力，真弄不到VIP病房。
當然，VIP病房也是分檔次的，有單間，也有套間。
普通單間就一個房間，兩張床帶一個衛生間，有電視、空調、燒水壺等等。
套間則帶客廳，有沙發茶几等大件家俱，更齊全，可以拎包入住了都，比很多酒店的房間都舒服，連護士也都是專門配備的，環境相當好。
相比之下，一天四百多的住房費真不算多。
能提前搞到這麼一個套間，王主任可以說是相當用心了。
畢竟石磊之前想著有個單間就可以。
再三感謝過王主任，又找主治醫生楊森聊了聊，做完手術之後，主任就不經常出現了，日常治療工作是主治醫生的事。
楊森簡單叮囑幾句後認真道：「接下來就看你們家屬的了，一日三餐、用藥、檢查、溝通都離不開人，你們要花更多時間和精力在醫院裡，明白吧？」
石磊點頭。
他早有準備，從現在開始他就哪兒都不去了，天天守在醫院，直到他母親出院。
只是手術成功的喜悅沒持續多久，他返回休息室的瞬間，臉色就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