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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砂掌面色鐵青，猶豫兩秒鐘，彎腰檢視徒弟的情況，試了試脈搏和呼吸之後，哼了一聲，起身拱手：「江湖路遠，咱們有緣再見，」說完背起昏迷不醒的徒弟轉身就走。
石磊吐了口氣，朝山羊鬍子笑笑：「現在就剩咱們兩家了，怎麼說？」
山羊鬍子也笑：「你呢，什麼意思？」
「要我說，您老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可是這畫，我很想要。」
「那就別廢話，來，手底下見真章。」
山羊鬍子卻又嘆了口氣：「我又不是強盜，搶什麼搶，何況這畫也不是你的，你只是個跑腿的，真要把這畫搶走了，你回去咋交差？」
石磊挑眉。
這山羊鬍子有點意思啊。
不管這話是真是假，能說出來，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跟那些個虛偽的傢伙不一樣，明明干著強盜一樣的活兒，卻還不願意承認，哪怕是嘴上承認。
想到這裡，問：「那你留下來幹什麼？」
山羊鬍子微笑回答：「你要是能守住擂台，我能做個順水人情護送你下山，你要是守不住，那我也不介意做那觀虎鬥的獵人。」
這年頭還有這麼好心的人？
石磊拱了拱手：「那真多謝您老人家了，不過這事兒到此為止，咱們各回各家吧，回頭準備一份厚禮再上門拜訪答謝您老人家這一番好心。」
這是純粹的客套話。
好話人人會說。
千萬別當真。
石磊更會說，至於什麼厚禮，什麼上門拜訪，誰信呢？連姓名和家庭地址都不問，還說什麼拜訪答謝。
但江湖人都這樣，事兒可以不做，但話一定要說圓滿了。
可山羊鬍子卻反問：「你覺得，這事兒就到此為止了？」
「什麼意思？」
「你自己琢磨，我不信你想不到。」
石磊不說話了。
他當然能想得到。
無非是剛才敗在他手裡的那些人還不甘心，會在山下或者其他地方用其他方式謀奪這幅畫。
只是他本來想裝傻，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來一個釣魚執法，徹底把那些還不死心的傢伙們好好算計一把。
現在倒好，山羊鬍子把這事兒說開了。
他再裝傻，那就是把別人當傻子了。
所以面色沉重地點頭：「想到了，可有什麼辦法，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而已，我能贏他們一次，就能贏第二次。」
「呵呵，人多的時候他們還會守點規矩，私底下可不一定。」
「那您老人家的意思……」
「把畫給我研究一天，一天後我親自護送你回島城，讓你順利交差。」
這話可信嗎？
石磊不是太相信。
因為他不知道山羊鬍子所謂的「研究」是什麼意思。
要不，問問？
石磊想了想，組織好語言後才道：「自始至終，我都有一件事情想不明白，你們為什麼這麼看重這幅畫？甚至不惜付出這麼高的代價？畫我看了，就是一幅很不錯的老畫而已，雖然是頂級的，但市場價值也就那麼幾千萬，夏昶這人的名氣跟董其昌等人比起來也要差一截，按理來講，不管是你們還是楊森，都付出了遠超這幅畫的代價。」
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盯著山羊鬍子的眼睛問：「為什麼？」
山羊鬍子有點驚訝：「你不知道？」
「我應該知道嗎？」
「當然，你也是練家子，水平還不低，應該有所覺察了呀。」
石磊心頭狂跳，卻一臉茫然地搖頭：「什麼意思？」
山羊鬍子想了想，回答道：「我們這些習武之人吧，除了強身健體外，也一直在追求更高層次的境界，但誰也不知道該怎麼突破，直到民國時期有高人發現，這些古董對我們來說很可能是個機會。」
「古董？」石磊皺眉：「我不明白。」
「我也不明白，但隱約有那麼一種感覺，是偏玄學的一種感應，類似於氣場吧，藉助這些古董的特殊氣場來調養自己的精氣神，」山羊鬍子嘆了口氣道：「也有人說這就是風水，反正都離不開這些古董。」
「所有古董都可以？還是……」
「不，只有某些特殊的古董才有這類氣場，當然，也有可能是我們感應不到太弱的氣場。」
「那要怎麼利用？」
「這個就說不清了，各自有各自的竅門吧，但大部分都是打坐觀想之類，再細的東西，我可不會免費告訴你。」
石磊點點頭。
至少可以確定一點，這些人確實感應不到靈氣的存在。
但卻能感應到這些古董的特殊氣場，可以利用這些古董的氣場達到修行的目的。
也算一條路子？
和先秦時期某些鍊氣士流派的修行理念還真相似。
難怪來爭奪這幅畫的都是武林中人。
如果這幅畫的氣場真的很強大，那效果就等同於小說中的天材地寶或者絕世武功秘籍，確實值得爭搶。
只是這麼一來，楊森花高價買下這幅畫的目的又是什麼？
難道說，楊森也是武林中人？
甚至，根本就是個修行者？
很有可能！
一瞬間，石磊腦海中閃過無數資訊。
嘴上卻道：「多謝，多謝指點，還不知道您老人家尊姓大名呢。」
山羊鬍子捋了捋鬍鬚：「周才先，練詠春的。」
「周先生好。」
「客氣客氣。」
「那按照周先生的意思，我現在該怎麼辦？」
「咱倆結盟，其他人都不是對手，」周才先微笑道：「我還是只有那一個請求，讓我研究一天，保證不損壞這幅畫，二十四個小時後，不管我有沒有研究出什麼眉目來，都會陪你返回島城，路上有什麼情況我絕對會第一時間出手，如何？」
石磊還真有點心動。
只是研究研究，這有什麼？
和他的目的並不衝突，他只要把畫完完整整地帶給楊森就能拿到錢，其他的都跟他沒什麼關係。
反正楊森也沒有給他設定回島城的期限。
說不定他還有機會……
想到這裡，石磊連忙拱手：「多謝周先生，那，咱們這就下山？」
「好，下山後在市區里找一家酒店住下，你看著我研究，二十四個小時後直接出發去島城。」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倆人三言兩語達成協議，都很開心。
周才先更朝石磊伸出右手。
石磊笑著握上去。
但就在他即將握到周才先略顯乾枯的手掌時，一道雪亮的光芒直奔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