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婷婷夫婦看了一眼那小推車上的藥物，瞳孔微微一縮。
「就是這種藥，輸一次液將近五千塊錢……」李婷婷在林凡的耳邊小聲道。
林凡也掃了一眼那藥物，是靜注人免疫球蛋白，用西醫的專業術語，屬於廣譜多抗體，它不治白血病本身，不能殺死癌細胞，只彌補抗體、控制特定嚴重併發症，收效微弱。
「不要讓護士再上藥了，沒什麼用……」林凡道。
「護士，我們不輸這藥了，你拿走吧……」李婷婷直言道。
聽到李婷婷的話，護士愣了一下，「你們確定不輸了？」
「確定！」李婷婷語氣堅定的道。
「可醫生已經下了醫囑，我去問問醫生吧……」護士道，說完，便轉身出了病房。
沒過兩分鐘，病房門被一把推開，一名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醫生，快步走進了病房，此人正是患者的主治醫生，他的胸牌上寫著兩個字張凱。
張凱的臉上帶著幾分不悅，看向李婷婷夫婦，居高臨下的道：「家屬，怎麼回事？為什麼突然停藥？
我必須跟你們說清楚，現在病人身體免疫力極差，這瓶靜注人免疫球蛋白是用來穩住病情的。
治病不能半途而廢，你們擅自停藥，萬一引發嚴重感染，加重病情，之前所有的治療都白費了，這不是拿病人的性命開玩笑嗎？有些時候，錢不是那麼重要！」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句句都透露著「為患者好」的意思。
李婷婷眼底滿是無奈，強壓著心裡的情緒，看了一眼林凡之後，聲音柔和的道：「張醫生，我們知道您是為了病人著想，可這藥實在太貴了，一次將近五千塊，我們這段時間治病早就掏空了家底，外面能借的親戚朋友也都借遍了。
我看我們的帳上就有這一次藥錢了，輸了這藥，我們就要再交錢，沒錢我們就得出院，可我丈夫現在這個狀態，離了醫院就得死，等我們後續湊到錢，再接著輸，行嗎？」
李婷婷想著以示弱的方式息事寧人，把今天的事糊弄過去，但張凱並不體諒！
張凱臉色一沉，態度愈發強硬，「沒錢也不能停治療！病情耽誤得起嗎？
我醫囑已經下了，治療方案都是科學規劃好的，不能隨便更改，你們現在停藥，就是放棄治療，後果你們自己承擔不起。
聽我的，讓護士趕緊上藥，先把藥輸上，錢的事你們自己再想辦法，如果實在不行，我給你們墊上。」
「醫生，我們是真的一分錢都借不到了……」李婷婷連忙接了一句。
張凱就像是沒聽見一般，對護士吩咐道：「上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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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只能聽大夫的，所以，稍稍猶豫了一下，護士便要開藥。
林凡徹底看不下去了，擋住了護士的路，沉聲道：「醫生，她說的是實話，家裡確實沒錢了，四處都借遍了，實在承擔不起這個藥的費用，就先停了吧。」
張凱轉頭瞪向林凡，滿臉不悅的質問道：「你是誰？你是患者家屬嗎？病人治病輪得到外人指手畫腳？我警告你，再敢在這裡胡亂摻和、阻撓治療，我馬上叫醫院警察把你拖出去！」
林凡眉頭緊緊皺了起來，他原本還想著先把這事搪塞過去，儘快查到真兇，這邊的事，到時候再解決，現在對方步步緊逼，林凡便不能再給他臉了！
林凡從張凱的面相上，早就看透了張凱的心思，就是為了靠效果微弱的高價藥沖業績、拿提成，薅病人的救命錢！
「病人沒有重症感染，沒有免疫缺陷併發症，完全沒有輸注的必要！幾千塊一次的藥，你非要逼著我們用，你是治病，還是藉著開藥的名義賺黑心錢？」林凡冷聲質問，句句戳中要害。
張凱臉色驟然一變，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沒想到，這個年輕人，竟然懂行，一眼看穿了他的貓膩。
慌亂之下，張凱惱羞成怒，厲聲喝道：「胡說八道！你一個外行懂什麼醫學！純屬胡攪蠻纏、擾亂醫院秩序！我要找警察把你轟出去！」
他一邊嘶吼，一邊掏出手機撥通了醫院派出所的電話，「警察同志，趕緊帶人過來！血液科三號病房，有人惡意鬧事、阻撓治療，我需要你們立刻把他轟出去！」
十來分鐘之後，兩道身著制服的身影快步衝進了病房，是醫院警務站的兩名警員。
「誰在鬧事？」領頭的警員沉聲開口。
張凱立刻指著林凡，怒氣沖沖地告狀：「就是他！他不僅干擾患者治療，還惡意詆毀醫護人員，趕緊把他帶走！」
兩名警員把目光投向了林凡。
可當看清林凡面容的那一刻，領頭警員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之中浮現出了一抹錯愕，緊跟著，錯愕又變成了恭敬！
這名警員，之前跟著轄區所長出警解決過，林凡與幾個社會閒散人員在飯店的鬥毆事件，知曉林凡背景不一般，因為這件事，區副局和所長都被擼了，他被下放到了醫院警務站，他實在沒想到，會在這裡再次碰到林凡。
他不敢動林凡絲毫，這要是動了，他的職業生涯，可能也就此結束了，與此同時，他連忙抬手攔住了正要上前的同事。
「警察同志，你怎麼不把他帶走啊？」張凱滿臉詫異的道。
「不是我們不把他帶走，我現在沒看到他們鬧事，凡事都要講證據，我們作為執法人員，更要守法，張醫生，你說是不是？」領頭警員反問道。
面對領頭警員這話，張凱舔了舔嘴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駁。
最後，張凱實在氣的不行，指著領頭警員道：「成！那我給你們領導打電話！」
「誰來了，都得講證據，不是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的。」領頭警員道。
領頭警員的領導跟領頭警員一個職級，決定不了什麼，可面前這尊大神，卻是能決定他命運的人，孰輕孰重，他看的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