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你還別嫌貴！
趙家營。
「族長，咱今天可太丟人了，一斤鹽都沒賣出去，對不起漢人兄弟啊！」
「沒想到做生意這麼難，那麼多買私鹽的，怎麼沒人買咱的啊？真是奇了怪…」
聽著族人們七嘴八舌的議論，海蘭察默然無語，心中更是愧疚到了極致。
實在沒想到，這麼好的雪花精鹽居然沒人買，無法兌現自己承諾的諾言。
對於索隆人來說，做人講信用是最重要的，如果諾言不能兌現，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明天咱一早就出發，我還不信了，這麼好的鹽會沒人買！剛才琢磨了一下…是不是應該叫賣啊？」
索隆人只懂得漁獵，根本沒人知道生意該怎麼做，聽到族長這麼說，都是連連點頭稱是。
「對對！咱去縣城的時候都見過，漢人做生意得吆喝，坐在那兒悶聲不響，人家根本就不知道咱是幹啥的！」
「還是族長聰明，咱們嗓門大，明天吆喝起來，生意一定能紅火！」
這幫人哪懂得做生意的訣竅，還以為找到了問題的關鍵，高興得有說有笑。
海蘭察興奮得滿面紅光，霍然站起，聲音洪亮地說道：「好！明天一早，咱們再去榆樹溝賣鹽！」
「不就是叫賣嗎？咱們圍獵喊山時嗓門多豁亮，明天賣賣力氣，就不信喊不來人！」
「……」
次日清晨，海蘭察又帶著十幾個族人，快步如飛趕到了榆樹溝。
等進了土地廟，便把攜帶的鹽包匯聚在一起，擺在了一個笸籮里。
留下海蘭察蹲在那擺攤，其他人分散在四周預防官府來人，就只等著村民錢來買私鹽。
過了一陣，鹽幫的漢子也來了，看到海蘭察自己蹲在這兒擺攤，便譏笑了起來。
「昨天一粒鹽都沒賣出去，今天還來啊？別瞎耽誤工夫了，有鹽幫在，包你賣不出去！」
海蘭察怒道：「胡說！你的鹽灰撲撲的，一看就是加了灰土壓重，做生意不實在！」
「我這鹽白的和雪花一樣，貨真價實，價格還低，怎麼會賣不出去！」
鹽幫那漢子嘿嘿一笑，也不著急。
慢條斯理的說道：「你眼力好，說得對，你得鹽確實是好東西，可做生意光憑貨好是沒用的。」
「我把話放在這，今天你若是能賣出一斤鹽，我以後見面就喊你爹！」
說完，溜溜達達來到土地廟後，也把攤子擺好，不急不慢地抽起煙來。
等天更亮了一些，榆樹溝的村民三三兩兩來到土地廟。
說來也是奇怪，明明兩家賣鹽的，村民們卻對海蘭察視若無睹，照樣買鹽販子的鹽。
海蘭察眼瞅著人一個個從眼前經過，自己吆喝了幾聲，卻連個停下問價的都沒有，急得坐立不安。
等了足足接近兩個時辰，簡直是是望眼欲穿，還是看不到一個買主，急得腦門青筋都蹦起來了！
要是今天還賣不出去，如何和自己兄弟交代？看來自己吆喝的聲音還是不夠大！
眼瞅著又過來幾個村民，海蘭察霍然而起，氣運丹田，扯著嗓子大吼一聲！
「賣私鹽嘍！」
這嗓子聲如霹靂，能傳出二里地去！
本以為這麼吆喝就能招來買主，哪裡知道，這幾個村民嚇得臉色煞白，沒命地往村里就跑。
不光村民跑了，就連鹽幫的漢子都嚇得一激靈，菸袋鍋都掉在地上。
也是挑起扁擔，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唉？」
海蘭察愣在當場，簡直是一頭霧水。
周圍那些望風的索隆人也面面相覷，不知為何會搞成這樣。
「唉！做生意咋這麼難…就是讓俺去獵頭猛虎也不至於難成這樣啊！」
海蘭察急得直跺腳，卻沒注意到遠處茂密的樹林中有兩個人正在偷笑。
「我這哥哥…真是傻冒泡了，你可別笑話他。」烏娜不好意思地說道。
李陽憋著笑，說道：「怎麼會，不過這麼賣私鹽的，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就這嗓門，怕是在縣衙都能聽到，你看那些村民給嚇得，連鹽幫的人都嚇跑了，這賣給誰去…」
烏娜紅著臉，小聲說道：「以前部落里賣皮子，都是我和商人交接，多少知道些賣貨的門路。」
「我哥天性質樸，實在不是做生意的料，實在不行…換我試試吧？」
「這可不行，你長得這麼美，容易招惹是非，咱倆先進村，查出是誰造謠生事。」李陽說道。
烏娜臉一紅，低下頭不再說話。
二人從樹林裡繞了個圈子，便走進了榆樹溝。
這裡到處都長著大榆樹，地方因此得名，大概有三百多戶人家，算是個比較大的村子。
二人都換了布衣，戴了斗笠，打扮得和普通百姓差不多。
李陽推了輛木車，上面擺了些泥老虎，針頭線腦等雜物，就像個帶著媳婦走街串巷的游商。
在古時候，因為交通閉塞，尋常農戶難得去回縣城，都是靠游商滿足購買需求。
不多一會兒，就有不少人過來買東西，李陽隨口就和村民們閒聊了起來。
「老丈，剛才聽到沒有，有人咋呼著賣私鹽，也不怕官府聽見啊？」李陽笑著說。
那老漢搖搖頭，說道：「也不知道哪來個棒槌，昨日就蹲了一天，沒想到今天又來了。」
「這裡經常有鹽官巡查，他竟敢這麼大聲嚷嚷，嚇得俺村里人都不敢去買鹽了。」
李陽知道，朝廷鹽鐵專賣，不僅禁止賣鹽，就連買私鹽都要受到懲處。
村民們都怕海蘭察把鹽官招來，這才逃回村里。
「這個棒槌再蹲幾天也白搭，他那鹽是從苦水溝帶過來的，吃了會死人！」
「俺村前兩年吃死了十幾口子，哪還敢買他的鹽啊！」
李陽笑了笑，裝作隨意問道：「他腦門又沒寫字，咋知道這鹽是從苦水溝來的？」
「嗨，鹽幫的人說的唄，這幾天村子裡都傳遍了，你去村頭一看就知道。」老漢說道。
等人走遠了，李陽推起木車來到了村頭，就看到圍了一大圈的人。
裡面有個漢子正在那喋喋不休，說得口沫紛飛，周圍的村民聽得津津有味。
「列為，我們鹽幫從不騙人，這鹽都是從東海運來的！海見過嗎？裡面有幾里長的大魚，還有龍王呢！」
「俺鹽幫豁出去性命，好不容易煮海水得了點兒鹽，這一路上人吃馬喂，也就賺個辛苦錢。」
「還別嫌貴，明天還得漲錢！你們今天要是不買，就漲到三百文五十文一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