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他們欺負人呢!
在酷寒的氣溫下,凌汛冰堤凍得像塊鐵。
衝下來的冰塊順著湍急的水流,撞向漸漸隆起的厚冰面。
「轟隆!咯嘣…」
磨盤大的冰坨被攔在冰緣,第二塊,第三塊……後續的冰塊逐漸上疊,形成了恐怖的冰堤!
冬季江水之所以沒有結冰,正是因為流速極快,可現在被歹人用沙袋攔阻,大大減緩了水流的速度。
如此一來,冰面逐漸累積,眼瞅著江水越蓄越高,只怕不用一個時辰就要決堤!
「嗨!嗨!」
王大膽和劉二牛腰間系著長繩,掄動鎬頭奮力向冰面刨去。
可是因為溫度太低,冰層堅硬如鐵,砸上去往往只有一個白點,進度十分緩慢。
又過了一陣,冰面竟然堆起半人高,還在不斷向上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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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壩後的水越漲越高,已漫過了岸邊的枯草,眼看就要漫過江岸!
「使勁!鑿開個口,水就能泄下去!」
「王大膽,用力啊!」
甭管岸上鄉勇怎麼吶喊,這鎬頭下去只濺起幾片冰屑,留下個淺淺印子。
王大膽憋紅了臉,雙手攥緊鎬把,卯足了勁往豁口處猛砸!
「咚!」
一聲悶響,總算鑿下塊拳頭大的冰碴,劉二牛緊跟著補了一鍬,二人算是拼盡了全力!
合力刨了半柱香時辰,這才刨出個海碗口大的小口。
看到渾濁的江水嘩嘩往外淌去,岸上的人總算是鬆了口氣。
可還沒等把口子擴寬,淌水的豁口邊緣就凝起了白霜,片刻就順著水流凍住,豁口又封得嚴嚴實實。
「娘的,這冰是活的不成!」
王大膽甩著凍得發僵的手,看著重新封死的豁口,急得直跺腳,只覺得兩臂酸麻,力道大不如前。
岸上的鄉勇又跑過來兩個,開始輪班作業,可光是鎬頭就換了好幾把,冰壩卻依舊牢不可破。
蓄積起的江水開始越過冰堤,向著山野漫流而過!
鄉勇們也沒想到,拼盡全力戰勝了狼群,又以眾敵寡殺光了歹人,卻是功虧一簣!
要是刨不開這冰堤,這不全白忙活了嗎?
眼看著大水要奔涌而下,淹沒家園,淹沒田地,父母妻兒即將遭受滅頂之災!
「讓我來!」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之時,只見李陽扶著樹站了起來,臉上的血跡殷然!
王大膽趕忙攔住,說道:「可別使勁了,這五官七竅一個勁兒的出血,會要你命的!」
李陽怒道:「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兒婆婆媽媽,滾到一邊去!」
話音未落,便幾步來到塊大石跟前,左手托底,右手扳住了頂部。
這塊大石頭足有半人多高,上面長滿了青苔,質地堅硬如鐵,一半都埋在土裡。
粗略估量下,最少也有好幾百斤重。
「嘿!」
隨著李陽陡然發力,這塊石頭左搖右晃,竟然從土裡給硬生生拔了出來!
「嗨!」
一聲大喝如春雷綻放,這塊石頭已經離地而起,半扛在肩膀上。
李陽嘴角滲出血絲,只覺得五內如焚,喉頭髮甜,這口血差點噴出來。
可父母妻兒正在熟睡,肩上這塊石頭即便重如泰山,那也要把它扛起來!
這份重量是妻子林初雪、劉彩雲、烏娜、卓琳…等人的身家性命!
村子裡有自己的父母妻兒,有親朋好友,有多達數千的鄉親們!
即便是手掌肩膀被磨爛,渾身骨頭被壓碎,也絕不能鬆手!
「起!!」
隨著一聲怒吼,這塊幾百斤的巨石,竟然被李陽高高舉過頭頂。
緊跟著猛衝幾步,藉助慣性的力量,向著冰堤猛然砸去!
「轟!」
「嘩嘩嘩……」
江水奔涌而出,水出如箭,高速流動的水流帶走了冰碴,豁口緩緩擴大。
「王大膽…注意疏通豁口,拿沙袋堵住兩側,控制住泄洪速度…」
李陽只說了幾句話,便覺得胸中氣血翻湧,再也忍耐不住,張口便吐了血。
王大膽流著眼淚,吩咐人把李陽抬回營地好生照料,帶著人拼命幹了起來。
水流的速度越快,冰碴就越無法凝結,再用沙袋在兩邊堵著,泄洪的速度終於得到了控制。
等了小半個時辰,已經能看到江岸的卵石露出來一些,水面正在緩緩下降。
王大膽和劉二牛絲毫不敢怠慢,各自領著一班人輪流值班,一直忙到了大天亮。
賊人們堆積的沙袋都已搬出,隨著水流越來越急,冰堤早已潰塌粉碎,隨著水流奔涌而去。
看到事情終於搞定了,所有人都癱坐在地上,只覺得周身酸軟,半絲力氣也提不起來。
回想起昨夜的情景,當真是驚心動魄。
若不是李陽不顧內傷加重,拼盡全力砸開了冰堤,只怕早已釀成大禍!
眾人回到營地,只見李陽依然沉沉睡著,呼吸均勻,臉色也紅潤了不少。
大傢伙也不忍心將其叫醒,便用樹枝做了個簡易的拖橇。
又牽過白馬,在拖橇上面墊了幾件皮袍,把李陽放在上面,讓馬緩緩而行。
眾人選擇比較平緩的河岸行進,一直快到晌午,李陽這才醒了過來。
「唉?咋回事兒,事情辦得如何了?」
王大膽趕忙說道:「水道已經徹底挖通了,咱正在回村,走個近道,天黑前就能到。」
「你好好躺著,要是出了事,俺回村可咋交代啊!」
李陽站起身來,略微調息,只覺得內息通暢,身體已無大礙。
便笑著說道:「小傷而已,算不了什麼,都給我記住了,誰也不許告訴我媳婦兒!」
「王大膽,尤其是你這個大嘴巴,再要是胡亂傳閒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陽上了馬,選了條捷徑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之前回到了李家村。
當知道鄉勇們回來了,村民們全都出來迎接,林初雪也聞訊趕來。
李陽笑著說道:「這上游果然發生了凌汛,要不是去得及時,只怕早就發大水了。」
「怎麼樣,下游沒什麼事吧?」
林初雪說道:「你們走了之後,這江水就越來越窄,最後連河底都露出來了。」
「也不知道王彪怎麼知道了訊息,突然出現把棺材拖上了岸,還派了不少郡城裡的兵守著。」
「這些人橫行霸道,在咱們村里要吃要喝,還…還欺負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