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卓他們進城的時候,城門處,又走來了一隊頭戴面具的人士。
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有。
「白師叔,這就是鬼市呀?」其中一名年輕女子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看到陳卓一行人裝扮時,低聲偷笑,「那幾個傢伙打扮也太搞笑了吧,好像殺馬特!」
白師叔裝出一副經常來鬼市的樣子道:「這鬼界的審美,確實和我們人類不一樣,偏好大俗之物,你莫要新奇……」
「咦,白師叔,你看那人身上揹著的劍像不像劉師叔的陰陽兩儀劍?」
女子眼睛突然一亮。
白師叔打量了陳卓一行人兩眼:「你劉師叔今年被派往金海市鎮守鬼門關,他的劍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定是你看錯了。鬼市魚龍混雜,其中不乏人鬼兩界的大能散修,飛劍法寶外觀類似的多去了。我們這次過來是做交易的,莫要節外生枝。」
「知道啦知道啦!」
年輕女子吐了吐舌/頭。
……
進了鬼市後,陳卓便彷佛劉姥姥進了大觀園,這瞧瞧,那看看,新奇的不得了。
鬼市內房屋商鋪規劃整齊,依城而建,大多數商鋪高不過二層,大白燈籠高掛門庭,燭光昏暗,來往人影,看不清是人是鬼。
馬路兩邊還有不少攤位,都是趁著中元節鬼市大開過來做生意的。
每一個攤位上,都掛了一盞白燈籠。
幾乎所有行人都戴著面具,面具之下,誰也不知道對方是人是鬼,或者是什麼妖魔鬼怪!
交易時,人鬼大多也低聲細語,或者乾脆用各種手勢出價。
偌大的鬼市,人來鬼往,卻有種驚悚的靜謐感。
陳卓走到一處攤位前,攤位上亂七八糟擺著不少東西,帶著土的大腕,碗底裡面黢黑,一本被老鼠咬斷破破爛爛的書,怕是少了而不少頁數,一方開啟的精緻木盒,裡面放著一顆不知名黑色藥丸,一個小破蘿蔔條,陳卓隨手拔的一根草,都比這玩意大。
【高僧隨身攜帶的缽盂,三階法器。】
【鬼修小合眾術法錄,中階術法。】
【修魂丹,二階藥品。】
【千年小猴參,四階靈藥。】
陳卓端起小破碗,打量了兩眼,丟回了攤位前,嘟囔道:「都是什麼破玩意兒」
攤位老闆戴了個木製彩繪笑臉面具,冷冷看了一眼陳卓。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
陳卓朝對方豎了個中指。
老闆愣了一下,又低下頭去,沒做聲。
在鬼市里敢打扮地這麼花里胡哨,又這麼囂張的,要麼是什麼都不懂得小萌新,遲早被人打死。
要麼是喜歡遊戲人間的大佬,早晚把覬覦他的人打死。
反正這種人士,就得和麻煩沾邊。
「小鬼頭,斜眼,走,我們也去擺攤賣東西!」
陳卓邁著六親不認的步子繼續向前。
很快,他便發現,但凡好一些的攤位,都已經被搶占了,只有一些犄角旮旯,巴掌大點的地方,還有空位。
想他堂堂陳大卓,怎能委身與犄角旮旯,往後傳出去,被其他高人知曉了,臉往哪裡擱嘛!
陳卓小眼睛打量著四周,咳咳,第一次來鬼市,不知道能不能說服哪位攤主,主動把攤位讓給他,江湖要有江湖的規矩,要以理服人。
環顧之餘,陳卓就瞅見一個冷冷清清的攤位前,攤主好像在看他。
那面具下一雙眼睛賊眉鼠眼,好似黃鼠狼,尤其是那彎曲的弧度,該不會在笑他吧。
看他占了個好位置,生意卻冷清得很,根本配不上那樣的好位置,這樣的好位置,應該是陳大卓的才對。
秉承著以理服人的態度,陳卓來到攤位前,很有禮貌地問道:「小兄弟,你能不能把你的攤位讓給我?」
攤主看了看陳卓,沒有搭理。
陳卓以為對方沒聽清楚,提高嗓門,依舊和和氣氣:「小兄弟,能不能把你的攤位讓給我呀?」
那攤主不耐煩道:「你懂不懂鬼市的規矩,無論實力強弱,攤位先到先得,你不買東西,請你離開。」
陳卓拿起攤位上的一個破爛,往外一丟,隨後拍了拍前年虎魂的腦袋:「小兄弟,我請你再仔細考慮一下,你如果不把攤位讓給我的話,我會打死你的!」
千年虎魂朝攤主咧了咧嘴,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你……你!鬼市有規矩,無論實力強弱,都不可在鬼市內尋釁滋事。」
攤主看了看五階千年虎魂的氣勢,咽了咽口水道。
「規矩?」
陳卓朝攤主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白牙,然後雙手並用,將攤位上的東西三下五除二丟了個乾淨。
那攤主趕忙起身去撿。
陳卓瞅準時機,將自己的大包往攤位上一放,做起了攤主。
原攤主將自己的東西一一收起,憤怒道:「你這是尋釁滋事,我告訴你,你等著陰兵來抓,去鬼獄服苦役吧!」
「來呀來呀!怕你我就不叫陳大卓!」
陳卓朝他齜牙咧嘴,兩手各比劃了下中指道。
「你……你給我等著!」
攤主狼狽離去。
陳卓哪裡還顧得上他說什麼,自己占了這麼好的位置,趕緊讓小鬼頭和阿言把東西擺上。
隨後,陳卓對小鬼頭道:「小鬼頭,我跟你說,日後行走天下,一定要以理服人,就像我這樣,不要打打殺殺的,那都是莽夫幹的事。」
「明白了!」
小鬼頭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陳卓看了阿言和小鬼頭擺在攤位上的東西,皺起了眉。
他從中拿起一個破陶罐。
【拘魂罐:四階法器。】
破破爛爛,還掉了一個茬。
陳卓隨手丟進了包袱里。
這麼破,賣相太難看了,誰會來攤位買著東西。
再掏掏,掏出個亮閃閃的小鈴鐺,晃一晃,還帶響的。
【引魂鈴:一階法器。】
「咦,這玩意兒不錯,能賣個好價錢!」
陳卓將頭埋/進包袱里,挑挑揀揀,找了一堆外觀亮閃閃看起來還算個寶貝的東西。
【千魂傘:五階法器。】
「什麼破破爛爛的傘,這麼多破洞,夏天遮陽都用不上!」
【寒炎石:一階石料。】
「嘿嘿,這寶石看起來也不錯,挺好看的。」
【血刃刀:四階冥器。】
「樓晚霞也太窮了,連這鏽跡斑斑的破刀都拿出來賣,不行,不能擺出來!」
……
陳卓挑揀了一些亮閃閃花里胡哨的東西擺在攤位上,其他東西一股腦倒做一團丟進包袱里,那些都是他認為不值錢的玩意兒。
殊不知,越是他看起來不起眼的東西,越有可能是個好寶貝,越是看的順眼的東西,反而越沒有多大的價值。
攤位擺好,準備開張,陳卓環顧四周。
這鬼市也未免太安靜了些,買家賣家只管說價,甚至還猜拳,哪裡有像這麼安靜的集市。
一看這些人就不會做生意,瞧我陳大卓的。
陳卓清了清嗓子。
此話一出,幾乎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到了陳卓身上。
陳卓憑藉在精神病院裡與阿遠猴兒鬥智鬥勇,練就了一雙火眼睛睛,很快發覺到了有很多雙眼睛在盯著他。
這些人?
一個個穿著破爛。
要麼提著把破刀。
要麼拄著跟拐杖。
看向他的眼睛寫滿了貪婪。
「定是我的大寶貝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陳卓更興奮了,喊得也更歡了。
「天魔聖教,天魔聖教,江南煉器廠倒閉了。
天魔聖教,最大煉器廠,江南煉器廠倒閉了。
王八蛋王八蛋天魔教主,吃喝女票賭吃喝女票賭!
欠下了欠下了3。5億,帶著他的小姨子跑了。
我們沒有沒有沒有辦法辦法拿著錢包抵工資工資!
原價都是100多200多300多的法寶,統統20塊!
20塊20塊統統20塊,統統統統統統20塊……」
自己喊完了,陳卓覺得不過癮,對阿言和小鬼頭道:「小鬼頭,阿言,跟著我一起喊!」
「我……我喊不出口……」
阿言單手扶額,覺得面具都不能遮住她發燒的臉。
「沒出息,別墨跡,趕緊喊!怕啥!」
很快,鬼市的街道/上,響起了陳卓興奮的,小鬼頭稚/嫩的,阿言害羞的聲音。
「天魔聖教,天魔聖教,江南煉器廠倒閉了……王八蛋王八蛋天魔教主,吃喝女票賭吃喝女票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