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老頭兒說中。
過了幾分鐘，導遊從警車下來，身後還跟著一個小腹微腆的中年人。
他們徑直朝楚天揚和老頭兒兩人走來。
中年人穿著一身深褐色的警服，唇上留著一撮茂密的小鬍子，皮膚有些黝黑，頭髮打著卷，充滿著東南亞人種的特質。
楚天揚微微皺眉，心說他們怎麼朝我們這邊來了？
導遊和小鬍子轉眼就到了近前。
小鬍子黑著臉，掃了楚天揚和老頭兒一眼，目光就轉向酒店門口的人群，冷不丁喊了一嗓子：「把人都散了。」
結果幾個和他穿著同樣警服的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粗聲吆喝，把圍觀的人全都趕走。
導遊見狀，趁機大聲說：「我們團的人，都留下。」
和楚天揚同車的那些遊客，紛紛向這邊聚集了過來。
楚天揚心中默默數著人頭，他記得大巴里，算上導遊和司機，一共有四十九個人。
他們是從國內西雙版納一家旅行社出發的，中途並未有人下車離開。
此刻聚集過來的，一共有二十八人。
除了他、導遊、老頭兒和死掉的司機，還少十七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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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遊見人已經聚過來，就轉頭對楚天揚說：「兄弟，麻煩你去酒店裡面，把其餘的人都叫出來。哦，大家都住在三樓。」
楚天揚正要點頭，他身邊的老頭兒卻搶先一步：「我去吧。」
導遊愣了愣，老頭兒卻已經先一步轉身返回酒店裡面。
楚天揚微微蹙眉，心中暗忖：「剛才這老先生說有幾個失蹤了，他是怎麼確定這幾個人是失蹤了呢？」
頓時，他心中升起了疑竇。
他看嚮導游，發現對方臉色十分蒼白，不時就瞥一眼不遠處的司機，喉結蠕動幾下。
小鬍子丟下他們不管，向屍體走去，對幾名警察低聲吩咐著什麼。
楚天揚卻再次升起疑惑。
他進星野酒吧之前，看見這兩輛警車過來的。
他在酒吧里共計喝了兩杯酒，約莫花費了十幾分鐘。又步行返回金龍大酒店，加在一起所耗費的時間，有四十分鐘左右。
難道，這麼長的時間裡，警方什麼都沒做，只是把導遊叫到車裡詢問，現場留給圍觀的人看熱鬧？
不但如此，按照出警規則，這會兒警方至少應該派人過來勘察現場、收集證據線索才對。
一切，看起來都十分的不合理。
過了幾分鐘，老頭兒帶著十個人從酒店裡急匆匆出來。
這十個人顯然也知道酒店門前出現了屍體，可或許對此並沒有多大的興趣，並未出來湊熱鬧。
此刻被叫出來，都是滿臉的不情不願。
導遊見少了七個人，不禁臉色一變：「怎麼還少人？」
老頭兒一攤手：「酒店裡就只剩下他們了。」
導遊撓撓頭，嘀咕說道：「這些人膽子真大，肯定出去閒逛了。」
說著，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本子來翻開，又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楚天揚記得，他們出發前，都進行過登記，留下了聯絡方式。
緬北這邊，和國內共用電信網路，手機號碼在這裡同樣可用。
畢竟這裡和滇省比鄰，不但錢幣語言通用，連電信網路亦是如此。
導遊打了七個電話，卻一個都未能接通，不禁急得團團亂轉。
楚天揚見狀，眉頭緊鎖，眼角餘光瞄了老頭兒幾眼。
心中暗忖：「果然有蹊蹺，導遊壓根不知道有人失蹤，可這老頭兒卻提前跟我說了，他又是怎麼知道這七個人是失蹤的呢？」
這時，小鬍子返了回來。
沉聲問：「李東，你們旅遊團的人都齊了嗎？」
李東就是導遊。
「少了七個人，聯絡不上。」李東鬱悶地說道。
小鬍子皺了皺眉頭，就說道：「沒關係，反正我只要證實一下你先前說的。」
李東低著頭不出聲，擺弄著手機，臉頰卻在不經意間連連抽搐。
小鬍子環顧了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了楚天揚身上：「就你了。」
楚天揚愣愣看著小鬍子。
對方問：「你們旅遊大巴，是從大夏過來的是吧？」
楚天揚點點頭。
「你們半路上，碰見了一夥持槍的人，帶頭的是個系藍圍巾的麻臉？」小鬍子又問。
「是，他們好像在找什麼東西。」楚天揚回答。
小鬍子繼續問：「他們和司機發生了衝突？」
楚天揚想了想說道：「算不上衝突，麻臉帶人上車搜身，司機打了一個電話，麻臉就走了。」
小鬍子深深看了他一眼：「好，那麻臉下車之前，說了什麼？」
「麻臉說，今天這事兒沒完。」楚天揚老實回答。
小鬍子臉色略微緩和，皮笑肉不笑地說了一句：「看來還真是藍巾那伙人幹的。」
楚天揚挑了挑眉頭，默不作聲，心中暗忖：「原來麻臉屬於一個叫藍巾的組織，怪不得脖子上系了一條藍圍巾。」
小鬍子盤問完畢，就對李東說：「你很配合，我們警方會儘快調查清楚王……王龍的案子。」
他說話中間有所停頓，對這個名字還十分陌生。
不過楚天揚聽得出來，他口中的王龍，肯定就是被挖了雙眼，割了舌頭的司機。
李東遲疑了下：「波查隊長，我們這有七個人失聯了，你看能不能幫忙找找？」
小鬍子嘴角勾了勾：「可以，不過這鬼地方天天有人失蹤，能不能找得到，我可不敢保證。」
李東點點頭：「我知道，我也會儘量聯絡他們！唉，怎麼會出這種事呢？」
小鬍子擺手說：「行了，你們都回酒店，現場我們警方會處理的。」
李東哦了聲，招呼眾人返回酒店。
楚天揚故意放慢腳步，走在最後。
臨進酒店大門的時候，扭頭看了一眼小鬍子，同時把他名字也默默記了下來——波查！
一眾人上了三樓，楚天揚留意到那個老頭兒住在三一五房間，和他的房間相隔了兩間。
直到老頭兒開門進了三一五，楚天揚才收回視線，取出房卡，開啟房門。
不想，剛進房間，還沒來得及坐下。
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
楚天揚皺了皺眉頭：「哪位？」
門外響起老頭兒的聲音：「是我，有點事想和你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