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查的一番話,讓楚天揚陷入到了沉思中。
在國內,關於電詐的新聞鋪天蓋地,甚至還有僥倖從園區里逃出來的現身說法,總之都是在提醒人們,緬北是一片生命禁區,不想屍骨無存的人最好不要去。
也正是因為這些,當初張昊要來緬北發財,楚天揚是極力反對的。
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張昊也不知被什麼人鬼迷心竅,不顧他的勸阻踏入了這個地方。
結果短短兩個月,就出事了。
此刻聽波查這麼說,楚天揚就更加的憂心忡忡,恨不得現在就找到張昊,不管怎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想到這裡,他暗暗發誓,救出高林等人之後,他必須立刻去找星野酒吧服務生大衛,問清楚張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如果張昊真的被弄到了哪個園區去了,到時候就算是龍潭虎穴,他也要闖一闖把人救出來。
見他忽然陷入到了沉默中,波查扭頭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的說:「楚先生,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來緬北根本就不是旅遊的吧?」
楚天揚抿了抿嘴唇,沒有出聲。
「是我多嘴了。」波查說道。
楚天揚搖搖頭,繼續保持沉默。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再也沒什麼交流。
波查只顧著開車,楚天揚則強打著精神。
越野車開進撣邦市內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起來。
波查把車停在路邊,去買了兩份早餐。
楚天揚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也顧不上許多,狼吞虎咽把肚子填飽,就催促說:「波查警官,我們直接去大使館。」
波查微微一笑:「楚先生,時間太早,大使館的工作人員還沒去上班呢。」
「關係到幾十個人的生死,管他上不上班!」楚天揚慍怒地說道,心說波查不會故意拖延時間吧?
波查無奈地說道:「好吧。」
當下把剩下的早餐一丟,發動車子直奔大使館。
轉眼到了目的地,卻見大使館大門禁閉,門口的警衛站得如同標槍一樣。
見有車停在了門前,就做了一個止步的手勢。
波查把車熄火:「大使館的負責人是陳貴成大使,你想要去見他,必須得先跟門口的警衛說明情況,最好能出示你的身份證明。」
楚天揚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不堪的樣子,嘀咕說:「我的身份證護照都在金龍大酒店,哪有什麼身份證明?這事兒你不用管了,我去找警衛交涉。」
當即提著槍就要開門下車。
波查一把抓住他,搖頭說:「楚先生,最好把槍留在車裡,萬一被警衛當成了匪徒,會很麻煩的。」
楚天揚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明知道他說的沒錯,可眼下手中這支AK就是他的底氣,留在車裡恐怕不妥。
見他猶豫不決,波查苦笑說道:「楚先生,你還是不信任我!不管怎麼說,我是撣邦的警長,整個城市裡沒有人不認識我,我要是真想害你,也不會選擇在華夏大使館門前。」
楚天揚皺了皺眉頭,這才把槍放下,深深的看了波查一眼,這才開門下去。
警衛見衣衫破爛的楚天揚朝他走了過來,頓時握緊了槍,警惕地看著楚天揚。
距離警衛還有幾步遠的時候,楚天揚就大聲說:「你好,我叫楚天揚,是從國內來的,我要見陳貴成大使。」
「現在還不是上班時間。」警衛上下打量著楚天揚。
楚天揚向前走了兩步:「同志,人命關天,勞煩你設法聯絡陳大使,就說我有關係幾十個人生死的大事需要他幫忙。」
警衛猶豫了片刻,就說道:「好,你站在原地不要動,我聯絡大使館的工作人員。」
楚天揚點點頭,就站定不動。
警衛拿出對講機飛快地說了幾句。
不過片刻工夫,就見一個身材中等的中年人從大使館裡快步走了出來。
楚天揚打量了下中年人,對方看上去約有三十七八歲樣子,一張國字臉,眉宇之間頗有幾分威嚴。
只是此刻面上掛著幾分剛剛睡醒的惺忪。
穿著淺藍色的長袖襯衫,深色的西褲。
襯衫上還有幾個紐扣沒來得及扣上。
中年人走到大門前,擺擺手,示意警衛開門。
電動大門緩緩開啟,中年人幾步走了出來,飛快地看了楚天揚一眼,視線就越過他落在停在不遠處的越野車上,露出一抹狐疑之色。
「你好,我叫楚天揚……」
楚天揚見狀,開口說道。
中年人這才收回視線,伸出手說道:「楚先生,你好,我是陳貴成。」
楚天揚忙不迭上前跟對方握手:「陳大使,沒想到能這麼順利見到你。十萬火急,打擾你休息,抱歉。」
陳貴成搖搖頭:「自己人,不必客氣。既然是波查警官送你來的,那麼你應該就是那個被藍巾組織綁架的旅遊團中的一員吧?」
「是,我們整團的人都被藍巾組織綁到山上一處軍事基地內。昨天夜裡,我受其他同胞的委託,冒險逃了出來,向大使館求援,希望大使館派人去山裡把人救出來。」
陳貴成微微蹙了下眉頭,就說道:「楚先生,大致的情況我們已經了解過了,並且和當地的警方溝透過,希望由當地警方與藍巾組織協商……」
「陳大使,恐怕來不及了。對方說,二十四小時一過,就會殺人。」楚天揚見陳貴成打官腔,便急切地說道。
陳貴成愣了愣,就說道:「到底怎麼回事?按說當地的武裝勢力綁架這麼多人,肯定是沖著勒索來的,他們連條件都沒提,就要殺人?」
「事情是這樣的……」楚天揚當即就要解釋。
陳貴成給他使了個眼色:「這裡不方便說話,跟我回辦公室說。」
說著,再次看向越野車,提高聲音說:「波查警官,既然來了,不妨一起聊聊?」
他話音剛落,波查就已經開門下車,打著哈哈說:「老陳,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楚天揚愣了愣,心說看樣子波查和陳大使是老熟人,要不然不會用這麼親暱的稱呼。
陳貴成在前面帶路,楚天揚和波查並肩跟在其後。
楚天揚壓低聲音說:「波查,你和陳大使很熟嗎?」
「常年打交道,當然熟悉了。」波查笑道。
楚天揚眯了眯眼,依然沒有打消心中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