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星野酒吧的路上，沈玉時不時就看楚天揚兩眼，嘴角就會情不自禁勾起一抹弧線。
楚天揚情緒低落，沒心情和她鬥嘴，乾脆就視而不見，只專心開車。
眼看著快要到酒吧了，沈玉忽然改變了主意：「楚天揚，我今天忽然不想上班了，咱們回家。」
「不早說。」楚天揚說道。
「我願意。」沈玉嘿笑道。
楚天揚只得調轉車頭，朝沈玉住的小區開。
經過一家超市的時候，沈玉就說：「靠路邊停車，我要買點東西。」
楚天揚就緩緩把車停在路邊，卻一點下車的意思都沒有。
沈玉推了推他：「喂，我要買很多東西的，自己拿不動，你跟我一起。」
楚天揚一言不發，開門下車。
沈玉得意一笑，跟著下車。
等他們從超市出來時，楚天揚懷裡抱著一大堆零食，手裡還提著兩個超大號裝得滿滿登登的方便袋，簡直成了苦力。
倒是沈玉，雙手空空，笑嘻嘻的跟在他旁邊。
指揮著楚天揚把採購的東西一股腦塞進跑車裡，沈玉拍手說道：「走吧，咱們去看望胡爺爺。」
「你不是要回家嗎？」楚天揚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不滿地說道。
「我又改變主意了不行嗎？喂，你去副駕駛，我來開車。」沈玉說道。
楚天揚只得挪到副駕駛，隨便她怎麼折騰。
一路上楚天揚依然沉默不語，偶爾點一根煙默默抽著。
沈玉也不打擾他，車也開得不快。
半個小時後，他們出現在了妙手回春醫館門前。
沈玉把車停穩，吐了口氣說：「楚天揚，知道我為什麼又帶你來這裡嗎？」
楚天揚搖搖頭：「不知道。」
沈玉白了他一眼：「笨蛋，你就不能動腦想想嗎？故意敷衍我？」
楚天揚挑了挑眉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眼睛瞬間一亮，扭頭看向沈玉：「玉姐，你是想？」
沈玉笑道：「終於肯用腦子了？沒錯，胡爺爺醫術高明，我想求他給阿亮看看，沒準還有一點希望。當然，你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畢竟腎病晚期，沒那麼容易治的。」
楚天揚感激不已：「玉姐，我替阿亮謝謝你。」
沈玉嘁了聲：「我可不在乎阿亮生死，我是看你悶悶不樂的，想讓你開心一下。」
楚天揚深深地看了沈玉一眼，不敢接話茬兒。
沈玉眼神露出一抹失望，直接開門下車：「把剛才買的那幾盒堅果找出來，胡爺爺最喜歡吃了。」
楚天揚就從后座翻出幾個用禮品盒裝著的堅果提在手裡，打算跟沈玉進去。
沈玉從他手中把禮品盒接了過來，低聲說：「還是我自己去見胡爺爺吧！上次的事情，胡爺爺表面上拒絕了，可背地裡還是給二爺爺打了招呼，他老人家好面子，你跟著進去他會尷尬的。」
楚天揚點點頭，心說這胡天生脾氣還挺怪的，這有什麼好尷尬的？倒是胡天養不錯，為人爽快乾脆。
當下他就坐回車裡，目送沈玉走進了醫館。
心裡暗想，沈玉雖然人在江湖，可卻心地善良，這樣的奇女子當今世上實在是太難得了。唉，可惜我和她都是彼此人生中的過客，相遇已是緣分，不能求太多。
沈玉這一去，就是一個多小時，楚天揚閒著無聊，就一根接著一根的吸菸，眼見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三點多，沈玉才由醫館裡那個叫小福子的學徒陪著從裡面走了出來。
沈玉順手塞給小福子幾張百元大鈔，又拍拍他肩頭，才快步返回車上。
「玉姐，和胡先生聊的怎麼樣？」楚天揚忙不迭問。
沈玉長吐了口氣：「好說歹說，胡爺爺答應幫忙了。明天一早，我讓寶川過來接他，帶他去醫院先給阿亮把把脈，至於能不能治得了，還得看具體情況。」
楚天揚感激說道：「玉姐，你真是幫了她們姐妹大忙了。如果阿亮能治好，阿月就不用再干那些勾當了。」
沈玉嗤笑一聲說道：「哪些勾當？楚天揚，別一副聖母心，在這裡女人想要活下去，要麼有真本事，要麼就只能靠出賣自己的身體，這是一種謀生手段，沒人會在意這些的。」
楚天揚不置可否，也不想和她爭辯，就閉嘴不語。
沈玉發動車子，緩緩離開了醫館，一路上他們又恢復了先前的狀態，誰都不說話。
回到了家裡，沈玉丟下一句我要吃打滷面，就一頭扎進浴室里洗澡去了。
楚天揚也不計較這些，去廚房做打滷面。
早上的時候，沈玉已經採購了一批食材回來，楚天揚不但做了西紅柿打滷面，還順手炒了幾道可口的家常小菜。
他看得出來，沈玉平時極少做飯，吃的都是現成的，打算趁機滿足一下她的口腹之慾，也算是答謝她幫阿亮姐妹。
沈玉洗完澡出來，依然穿著暴露清涼，見餐桌上竟然還擺了幾盤色香味俱全的小炒，不禁嘖嘖說道：「楚天揚，你竟然還會炒菜？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早知道就不讓你煮麵條了，不太搭配。」
楚天揚聳聳肩：「將就吃吧。」
兩人在餐桌前相對而坐，沈玉拿起筷子，把每道菜都嘗了一遍，由衷贊道：「比酒店的飯菜好吃多了，我已經很久沒吃過家常菜了。楚天揚，你這手藝從哪兒學來的？」
楚天揚苦笑說道：「自學成才，我從小就在福利院裡，長大之後也都是一個人，以前沒什麼錢，不能總是在外面吃，乾脆就自己學著做飯了。」
沈玉歪頭看著他：「你不是說張昊以前也是和你在福利院的嗎？你們從福利院出來之後，沒住在一起嗎？」
楚天揚搖搖頭：「我是從福利院考進的高中，畢業之後就參軍了。昊子對學習沒什麼天賦，離開福利院之後，就一直在社會上混日子。我退伍之後，想著叫他過來和我一起生活，至少能彼此照顧。可他卻說什麼都不答應，他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都要獨自面對生活。我也不能勉強，於是就一直自己一個人過日子。」
沈玉咂巴了一下嘴：「聽起來，你們都挺不容易的。」
楚天揚笑道：「也不能這麼說，如果放在幾十年前，或許我們的確活得不容易。可國家的政策越來越好，對我們這些孤兒的照顧也很全面，福利院的日子還是不錯的。」
沈玉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楚天揚，你父母呢？你是被他們遺棄了？還是他們早逝了？」
楚天揚愣了愣，臉色頓時黯然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