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檢視著高林,一字一頓地說道:「當然有關係,根據兩起命案現場的調查,我們初步判斷,兇手極可能就隱藏在你們旅遊團里。還有,失蹤的七個人,說不定也跟黑日組織有關係。你們兩人,都是旅遊團的成員,而且都順利從藍巾基地里逃出來了,是警方最值得懷疑的物件。」
楚天揚萬沒想到,波查竟然會懷疑到他頭上,臉色頓時一沉,把手中的照片摔在茶几上,怒聲說道:「波查,你是懷疑我們殺了王龍和周海嗎?好,那你說說看,我們殺人的動機是什麼?」
高林默不作聲,卻冷冷看著波查,顯然也對他的說法頗為不快。
波查一攤手:「我要是知道殺人的動機,就不會過來找你們私聊,而是直接把你們請到警局裡配合調查了。」
楚天揚臉色陰沉,怒哼了一聲。
高林卻不緊不慢的道:「波查警官,既然是這樣,你需要我們怎麼做才能排除對我們的嫌疑?」
波查狡黠一笑:「很簡單,跟我合作,一起調查,就先從永泰私立醫院開始,這樣你們就可以自證清白了。」
「扯淡,我不同意。」楚天揚憤然起身,「隨你怎麼懷疑,要想抓我,就拿出真憑實據,恕不奉陪。」
說完,就朝門口而去。
波查嘿嘿笑道:「楚先生,你似乎忘了,這裡可是撣邦。」
楚天揚頭也不回:「那又怎樣?你們警察難道可以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隨便抓人嗎?」
當即摔門而去,發出砰的一聲。
波查盯著兀自顫動的房門,鼻子裡發出了一聲輕哼:「這小子脾氣還挺大。」
高林搖搖頭:「波查,我剛才已經向他提過,希望他能幫忙,可被他給拒絕了,看來我們的計劃是進行不下去了。」
波查抱著胳膊,嗡聲說道:「還不是你出的餿主意,你不是說他好奇心很強,還很有正義感嗎?」
高林點了一根煙,沉吟說道:「不管怎麼樣,至少讓他知道了有黑日組織的存在,這是一個好的開始。波查,永泰醫院那邊,調查的怎麼樣了?」
波查嘆口氣:「暫時還沒有查清楚什麼,不過可以確定,這家醫院的背景極其深厚,我猜可能跟撣邦這邊幾個大園區都有關聯。」
高林吐了口煙氣:「那就繼續調查下去……另外,旅遊團的下落,也要儘快想辦法,我懷疑裡面有一個黑日組織的成員……嘿,為了這件事,我已經耗費了二十年了,我剩下的時間不多了,有生之年如果沒有辦成這件事,死不瞑目。」
波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嘆息說道:「老高,你又是何苦呢?踏踏實實在國內養老多好,何必再糾結那些陳年往事呢?」
高林站起身走到窗前,透過窗子朝樓下看去,只見楚天揚正走向一輛紅色跑車,他的眼神一瞬間就深邃了起來,喃喃說道:「你不懂,人活一輩子,有些事情是必須做的……」
…………
楚天揚直到上了跑車,心中的怒火才漸漸平息了下來,轉頭看向金龍大酒店六層,就看見六三三客房窗前站著一個人。
他眉頭皺了皺,只覺得對方正在注視著他。
「高林,他到底要幹什麼?」楚天揚自言自語地說道。
其實剛才在六三三客房,當波查以懷疑他和高林是殺害王龍周海兇手,要挾他和高林參與調查的時候,他就敏銳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頭兒。
再聯想到波查沒有出現之前,高林提出請他幫忙一起調查永泰私立醫院,一個讓他後背冷汗直冒的想法就躍入了腦海里。
難道,這一切都是高林和波查提前設計好的?
假如他今天沒來金龍大酒店,那麼高林會不會出現在星野酒吧呢?
是不是當他拒絕參與調查的時候,波查會恰如其分地出現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高林和波查肯定早就認識,他們合夥設計想要拉他入局!
可他們為什麼這麼做呢?
無數的疑問,一股腦衝進了腦海里。
是以他才會當場發怒,揚長而去。
此刻坐在車裡,他渾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越想越覺得後怕。
靜坐了幾分鐘,他才漸漸緩過神來,發動車子,直奔星野酒吧。
他必須要仔細想想來到撣邦之後經歷的所有事情,說不定能從中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跑車在星野酒吧門前停穩,楚天揚開門下車。
此刻還是早上,距離酒吧正式營業還有七八個小時,門上掛著打烊休息的告示牌,工作人員也都沒來上班。
可他知道,寶川和阿虎肯定在裡面。
於是就直接推門進去。
果不其然,聽見開門聲,寶川就立刻出現在他面前。
「楚先生,怎麼來的這麼早?」
楚天揚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寶川大哥,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休息了。」
寶川笑道:「哪有,我和阿虎早就起床了……對了,玉姐交代過,說她這幾天不在家,讓你幫忙照看一下酒吧的生意。」
看著寶川臉上露出曖昧的表情,楚天揚無奈地聳聳肩:「別聽她的,我哪會照顧酒吧生意,無非就是過來打發打發時間。寶川大哥,你忙你的,我去玉姐辦公室睡個回籠覺。」
「好,那你自便,有什麼需要,隨時叫我。」寶川說道。
楚天揚點點頭,就徑直去了沈玉的辦公室。
坐在沙發上,他習慣性地掏出香菸點燃,歪著頭深吸了一口,使自己雜亂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隨即就從接到張昊求救資訊開始,把接下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一件件在腦海里整理起來,其中涉及到的每一人的一言一行,都儘可能地復原,然後仔細反覆推敲,試圖從中找到一些端倪。
可足足過去了一個多小時,除了高林可疑之外,就再也沒有什麼頭緒。
他不禁沮喪地嘆口氣,自言自語說:「越想越糊塗,要是有個人能商量一下,也許會更好一些。」
說到這裡,沈玉那俏麗的身影忽然就浮現在了腦海里,他心裡頭產生了一種難以名狀的感覺,心說要是沈玉在就好了,沒準她能幫我理理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