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楚天揚的質問,波查先是愣了愣,隨即就呵呵笑了起來,坦然說道:「算是知道吧,有什麼問題嗎?」
楚天揚哼了聲:「我只是奇怪,這條金屬管道的作用到底是什麼?先前你說是通風的,顯然不對。而且,它的出口偏偏在這個裝滿醫療用品的地方,也很有問題。」
波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半晌才說道:「好,我也不瞞你,我的線人在我們之前曾經進來過,可惜他是在沒有任何準備的前提下,連這個房間都沒出去,實在沒辦法,就原路返回了。」
「至於這條金屬管道,我做過推測,原本應該是用來通風使用的,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安裝到一半就被閒置了。」
楚天揚皺了皺眉頭,波查雖然說得還算是合理,可還是不能完全相信。
這時,高林已經走到了空調下面,吹著冷風掃視著周圍說道:「一個放置醫療用品的房間,卻裝了一部空調機,說著這些箱子裡裝的東西怕高溫,也許是一些手術中需要的藥品或者器材。」
略微停頓,他繼續說道:「這個房間不安全,隨時都可能有人會進來,我們得設法先出去。」
說著,他把視線轉到了唯一的門上。
那是一道沒有窗子的金屬門,從門鎖的情況來看,應該是在外面鎖上的。
「波查,你能搞定門鎖嗎?」高林問。
波查嘴角一勾,掏出一個只有巴掌大小的工具:「早有準備,找人定製的小切割焊,只要把鎖栓切斷,就能出去。」
楚天揚目瞪口呆,忍不住說道:「你準備的還挺周全。」
波查聳聳肩:「我的線人把這個房間裡的情況說得非常詳細……如果這門上是一把普通的鎖,根本就難不住他,沒準還能給我提供更多的情報。」
他走到門前,啟動小切割焊,只見那一道湛藍色的火焰噴射出來,約有一尺長度。
對準了門縫,火焰就沒入其中。
少頃,就聽「嚓」的一聲,應該是鎖栓被高溫火焰熔斷了。
波查吐了口氣,轉頭說道:「我掌握的情況,也就這麼多,一旦從這裡出去,接下來會遇到什麼情況,我可一點都不清楚。」
楚天揚和高林交換了一下眼神,齊聲說道:「別想讓我們打頭陣,你先出去探探。」
波查撇撇嘴,就伸手小心翼翼將門推開了一道縫隙,朝外張望了幾眼,捏著嗓子說:「外面是一條黑咕隆咚的走廊,什麼都看不清楚。」
「那你就出去看看。」楚天揚說道。
波查哼了聲,將門開得更大了一些,半個身子就探了出去,打量了半天,就又說:「安全,跟我來。」
當下,閃身出去。
楚天揚看了一眼高林,後者聳聳肩:「都走到這了,咱們總不能一直留在這裡,還是跟著他比較安全。」
楚天揚點點頭,兩人這才跟著波查出去。
外面是一條深邃黑暗的走廊,朝左右兩邊看去,均是黑如濃墨,讓人窒息。
波查開啟手機電筒照明,猶豫了片刻,就果斷地朝左手邊走去。
楚天揚二人不敢怠慢,緊跟其後。
高林低聲說:「雜物室的門我關上了,可門鎖已經被破壞了,如果有人過來取東西,馬上就會發現異常,我們分分鐘就會陷入到危險當中。」
聽他這麼說,波查就說:「高林,你看看這走廊的情況,估摸著今晚肯定不會有人在這個地下空間裡,也就不用擔心有人發現那個房間的門鎖被破壞了。今晚我們的要務就是查清楚這地下世界的情況,然後原路返回。」
有了電筒照明,楚天揚發現,這條漆黑的走廊里,左右兩側都是一個個獨立的房間,每個房間的門上都沒有窗子,壓根無法確定這些房間到底是用來幹什麼的。
儘管三人躡手躡腳,可腳底與地面摩擦發出的輕微聲響,在這個空寂的走廊里依然清晰可聞。
他們沒走幾步,都會停下來,生怕憑空冒出什麼人來。
終於到了走廊盡頭,面前出現了一道通往下方的樓梯。
三人稍作商量,就決定下去一探究竟。
還是波查走在前面,兩人緊隨其後。
從樓梯上下來,又是長長的走廊。
但卻和樓上有了明顯的區別,走廊里有個別的房間是透出燈光的,從落在地面上的光斑判斷,肯定是從門上窗子透出來的。
三人頓時屏住了呼吸,波查一揮手,暗示他們要靠著一側牆根前行。
楚天揚手心裡捏了一把汗,天知道這些房間裡住的都是什麼人,萬一是持槍分子,又恰好這會兒推門出來,立刻就會發現鬼鬼祟祟的三個人,說不定一梭子子彈掃過來,他們直接見閻王爺了。
「波查,要不然,咱們撤吧。」楚天揚提議。
波查惱怒說道:「撤個雞毛,來都來了,要是不找到點什麼線索,豈不是白費力氣?」
楚天揚被說得無語,只得硬著頭皮跟在他身後。
很快,他們到了其中一個亮燈的房門下。
波查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聽,就低聲說:「裡面有人,能聽到鼾聲,應該是睡著了。」
楚天揚抬頭朝門上的小窗子瞄了一眼,那小窗子只有巴掌大小,四四方方的,窗上裝的玻璃看上去非常的厚,但是透光度極高。
他心中暗忖,如果是工作人員住的地方,應該不至於安裝這么小的窗子,看樣子更像是監牢。
一念及此,他就忽然站起身,靠近窗子往裡面飛快地掃了一眼。
波查和高林都嚇了一跳,前者趕緊拉他胳膊:「你發什麼神經?蹲下。」
楚天揚馬上就蹲下身形,心臟卻怦怦地狂跳,後背心涼颼颼的。
剛才僅僅是一眼,他卻看清楚了房間裡的情況。
裡面橫七豎八躺著七八個衣不遮體的人,有男有女。
其中有一個人,肚子上有一條一尺多長、已經縫合的刀疤,密密麻麻的針腳像一條蜈蚣蟄伏在他肚子上似的。
不僅如此,這個人還雙眼圓睜,直勾勾地看著天花板,和死人差不多。
高林察覺到他神色有異,就問:「小楚,你看到了什麼?」
楚天揚咕嚕咽了口唾沫,聲音發顫地說:「這裡的房間,根本就是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