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廢棄的橡膠廠門前,站著一高一矮兩個人,正是寶川和楚天揚。
「楚先生,你留在門口,我先進去看看情況。」寶川打量了一番,就沉聲說道。
楚天揚眉頭一挑:「寶川大哥,開什麼玩笑?廠區這麼大,你一個人怎麼找?我們一起進去,分頭去找,能更快一些。」
寶川搖頭:「不行,你是玉姐的客人,我不能讓你進去冒險。」
「放屁,我是沈玉的朋友,她有難我不能袖手旁觀。」楚天揚怒哼一聲,也不管寶川是否答應,身形一閃,已經先一步竄了進去:「寶川,我朝左側廠區,你負責右側,一旦發現情況,鳴槍示警。」
寶川跺跺腳:「收到!」
頃刻間,兩人的身影就沒入到了黑暗中。
他們剛剛進入廠區,在廠區大門斜對面的一叢灌木叢里,有兩個人探出了頭。
一男一女,一老一少。
「老高,楚天揚也沒你說的那麼慫啊!這不是爭著搶著要進去救我嗎?」一身黑色運動服的女人先開口說道。
同樣是黑衣的老者嘿了聲,摸摸下頜說道:「這麼看來,頭兩天在永泰醫院地下的時候,是我看走了眼,他還挺勇敢的。」
女的朝黑沉沉的廠區里瞄了一眼:「老高,我看得出來,楚天揚是真的著急了,擔心我的安全,咱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過分?為什麼不直截了當跟他當面說清楚,把那份東西拿給他看?」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苦笑說道:「我何嘗不想,可打從一開始,小楚就對我疑心重重,時刻提防,我是怕他不相信我的話,把事情搞砸了。」
女的哼了聲:「要我說,你還是太心急了,楚天揚可沒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心眼兒多著呢。」
老者搖搖頭:「過去的事情不提了,丫頭,你馬上行動,千萬不要露出馬腳。」
女的點點頭:「放心吧,一切都安排好了。老高,你就瞧好吧。」
說完,女的就從藏身的地方出來,貓著腰摸到了廠區大門口,朝裡面張望了兩眼,便鬼鬼祟祟溜了進去。
老者看著女人消失的身影,咂巴了下嘴:「唉,還是美女的威力大,楚天揚這小子為了沈玉這丫頭,還真是拼了。」
…………
今晚的夜,無星無月,天地間彷佛都與黑暗融為了一體。
哪怕是在黑暗中待得久了,視力依然無法適應。
楚天揚單手提著黑星,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心裡頭有些懊惱,暗忖應該讓寶川帶兩支手電過來,至少不至於在黑暗中找不到東西南北。
廠區里高高矮矮的廠房有幾十間,沒有規則的散布在廠區各處。
這些廠房中間,要麼是大片泥濘的空地,要麼就是堆積如山的原材料和半成品。
楚天揚只能依稀辨認出它們的大體輪廓,心裡頭盤算著,這些小山似的材料自然不用理會,如果沈玉身陷囹圄,肯定也是在某個廠房內。
唯一需要警惕的,就是會不會有人忽然從黑暗中冒出來,打他一個措手不及。
手中沉甸甸的黑星,此刻成了他唯一的底氣。
即便他不想殺人,雙手染血,可要是真的碰到了硬茬子,他絕對會毫不猶豫開火自保的。
他從左側第一個廠房裡開始找起,可一路下來,卻沒有任何發現,哪怕是一個鬼影子都沒見到。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到了廠區的後半部分,忽然隱約聽見正前方的廠房裡有輕微的腳步聲,可惜距離太遠聽得不夠真切。
他心頭一跳,暗忖應該就是這裡了。
十餘米外有一堆輪胎,楚天揚貓著腰,邁著稀碎的腳步,尋思摸到這堆輪胎後面,探頭朝對面的廠房看了看。
恰巧這個時候,吱呀一聲,廠房的一扇小鐵門被人開啟了,同時一道昏黃的燈光從門內透了出去,將門前的一塊空地照亮。
只見一個人從門裡走了出來,環顧了一下四周,就朝著小門左手邊走去。
藉著昏黃的燈光,楚天揚一眼就看清楚出來的這個人脖子上系著一條藍色的圍巾。
他瞬間皺起了眉頭:「是藍巾組織的人,難道沈玉落到了他們的手上?是了,藍巾組織一直想要沈玉手中的帳本,肯定是趁著沈玉這次出來辦事,把她給抓了起來,逼她交出帳本。」
想通了此節,楚天揚懸著的心反而落下了半截。
沈玉能夠趁機給他打電話,甚至還發了定位,說明她暫時肯定是安全的。
只是有一點他想不明白,沈玉曾經說過,那個帳本關係到她的身家性命,藍巾組織想要拿到帳本,目的是從她手中得到一大筆錢,或者是想要將她的勢力連根拔起。
可此刻沈玉已經落在了他們手中,為什麼還沒殺她呢?
想到這裡,他心思一動,暗忖是了,殺了沈玉,藍巾組織就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什麼都撈不到,只有把沈玉當成籌碼,逼迫她身後的力量拿錢贖人。
一念及此,他深吸了口氣,心說藍巾組織真夠瘋狂的,沈玉身後可是當地的軍閥,難道就不怕胡天生惱羞成怒,帶著軍隊把他們滅了?
這會兒工夫,從廠房裡走出來的那個人,已經到了一處角落裡,解開腰帶開始放水,嘴裡還吹著口哨,像是生怕水龍頭生鏽放不出來似的。
楚天揚盯著這個人的背影,嘴角掀了掀,就伏低身形,小心翼翼地靠近過去。
對方絲毫沒有察覺到身後有人,放完水系上腰帶,嘴裡念念有詞:「他媽的,都是沈玉那娘們,害得老子大半夜的跑了幾十里路過來……」
話還沒說完,楚天揚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了他身後,一記手刀,直接斬在他脖子上。
這人哼了一聲,身子一軟,就倒了下去。
楚天揚攔腰扶住,雙手擎著他腋下,快速拖到了那堆輪胎後面。
然後三下五除二,把對方外套給脫了下來換上。
又將其脖子上那條藍巾取下來系好。
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打暈的傢伙,咂巴了下嘴,嘀咕說道:「這情形怎麼感覺有點熟悉呢?嗯,對了,在藍巾基地就幹過一回了,怪不得這麼輕車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