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揚沒想到送他離境的竟然是寶川,不禁被沈玉的心思如絲又感動了一番。
隨著商務車緩緩開走,他轉頭透過後車窗,看著站在樓門口的沈玉和張昊,再也不受控制地紅了眼圈。
腦海里浮現出和沈玉相處這段時間的林林總總,那一幕幕的畫面活靈活現,久久揮之不去。
寶川見他失魂落魄的樣子,也跟著嘆了口氣,粗聲粗氣地說:「楚先生,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立刻調頭。」
楚天揚苦澀一笑:「沒什麼後悔的,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寶川大哥,我們多久能到邊境。」
「至少要到午夜,後半段都是山路,不怎麼好走,會耽誤不少時間。」寶川說道。
楚天揚點點頭,緬地和華夏接壤的大部分都是山區,很多地方都荒無人煙。
沈玉選擇這種方式送他離境,就是防止被藍巾或者鄭越盯上。
雖然沿途會浪費不少時間,但是安全係數也非常高。
只要踏入華夏國境線,他就算是徹底安全了。
剩下的,就是找到最近的城鎮,租一輛車打道回府。
臨近出城區的時候,寶川去了一家超市,買了一大袋子的吃喝,顯然是為途中準備的。
寶川非常警覺,上下車的時候都仔細觀察過四周的情況。
轉眼商務車開出了城區,一路向著東南方向疾行。
剛開始的時候,路面還十分的平坦易行,車速也快。
可幾個小時後,路面就開始坑坑窪窪,車子也是顛簸不止。
楚天揚坐在車裡,一直留意著沿途的情況,知道他們已經進入山區,後面的路將會越來越難走。
到了傍晚時分,商務車上了一條狹窄的盤山路,寶川小心翼翼開著車:「我們繞到這座山的另外一邊,距離邊境就沒多遠了。不過這山里盤踞著一伙人,以開採走私林木為生,我們肯定會跟他們打上照面的。到時候,一切由我來應付。」
楚天揚點頭說:「好。」
邊境走私木材是一門暴利生意,很多都跟內地的木材加工廠有生意往來。
當然,這些人除了走私木材之外,也干其他的非法勾當,比如偷渡、毒品、甚至是武器買賣,都有所涉獵。
儘管國家每年都會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打擊這方面的犯罪,可卻屢禁不止,只能是逐年加大力度。
轉眼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九點鐘,他們也走到了大山深處。
遠遠的,就看見前方燈火通明,設有路卡,幾個全副武裝的傢伙在路卡前走來走去。
寶川放慢車速,滑行到了近前,就停了下來。
一個留著寸頭的中年人走到車前,敲了敲車窗。
寶川搖下車窗,對方就舉起手電,朝這裡照了照,見車裡只有兩個人,就嘰里咕嚕說了幾句話。
寶川陪著笑臉和對方說話,隨手拿出一盒煙塞到了對方手裡。
對方掂了掂,又拿手電在楚天揚臉上照了幾下,就點點頭,轉頭對路卡前的人揮揮手。
路卡很快開啟,寶川重新發動車子,緩緩開了過去。
透過路卡之後,寶川哼了聲:「這些人貪得無厭,每年玉姐都會交保護費,明知道我是玉姐的人,還是不給錢不讓通行。」
楚天揚這才反應過來,感情剛才寶川給對方的煙盒裡,壓根就不是香菸,而是票子。
心說緬北這地方,當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
轉念又想,沈玉每年都會向這夥人交保護費,看來她背地裡也干走私的生意,就是不知道走私的是什麼?
過了路卡,又走了半個多小時,就進入了下山的路段,路的一側,全都是黑乎乎的叢林,另外一側,則是陡峭的石壁。
每一個轉彎,寶川都加倍小心,生怕一個不留神,車子就會失控跌落下去。
楚天揚也跟著緊張了起來,不單單是山路難行,更是近家心切。
頂多再有一個多小時,他就可以跨過邊境,回到自己的國家了。
先前所經歷的一切,都將被徹底拋到身後,離他遠去。
這段難行的山路,很快就到了盡頭,前方出現了一個三岔路口。
寶川打轉方向盤,選擇了最左側的那一條。
小路兩邊,都是一個多高的灌木叢,一些枝葉拍打在車身上,不斷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就像是有人在惡意敲打,讓人心煩意亂。
車頭燈照得前路深邃,彷佛永遠都看不見盡頭似的。
楚天揚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到了午夜十一點四十多,從時間上估算,走出這條茅草小路,應該就到邊境線了。
他的心臟不爭氣地亂跳了起來。
沒想到就在這個節骨眼上,前方忽然竄出來二十幾個臉上蒙著黑巾,手裡提著AK的傢伙,齊刷刷端起槍,對準了正駛過來的商務車。
寶川一腳油門,車子滑行了一段距離後戛然而止。
楚天揚皺眉問:「都已經到邊境了,怎麼還會有人攔路?」
寶川搖搖頭:「我下去看看情況,你面前的手扣里有一支手槍,后座下面有兩支步槍,一旦發生意外,你需要這些武器自保。」
楚天揚定了定神:「寶川大哥,注意安全。」
寶川朝他笑了笑,就推門下車,舉著雙手大聲說道:「不知道是哪路的朋友攔住我的去路?」
就聽對方其中一個人冷聲說道:「別管我們是哪一路的,把車上的人留下,你可以走。」
車裡的楚天揚聽得清楚,心裡頭咯噔一下,知道對方是沖著他來的。
當下不假思索,飛快開啟手扣,裡面放著的,竟然是上次沈玉送他的那支馬格南!
他來不及多想,把馬格南握在手裡,微微伏低了身子,只露出半個頭,透過風擋玻璃觀察外面的情況。
就見寶川停下了腳步,大聲說道:「我是沈玉的人,送玉姐的一位朋友出境,不管你們是哪一路的,希望給玉姐一個面子。」
對方說話的那位端著槍朝寶川走了過來,拿著槍口抵在他腦門上:「我不管你是誰的人,也不會給任何面子,還是那句話,把車裡的人留下,你可以走,只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
不等他話說完,寶川忽然出手,一手抓住對方的槍管猛地推向上方,同時一提膝蓋,狠狠地撞在了對方的小腹上。
對方猝不及防,整個人都弓成了大蝦狀。
許是本能反應,吃痛的瞬間,對方扣下了扳機。
被推向上方的槍口,朝著夜空就是一陣噠噠噠聲,子彈全都飛向了上空。
寶川本來就人高馬大,趁著對方扣下扳機的機會,手臂上發力,硬生生把槍管扭向了對面那些人。
那些人頓時做鳥獸散,可還是有幾個人不幸中彈,倒地不起,生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