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的倉庫里,兩伙人各據一方,相距至少三四十米。
楚天揚悄悄觀察,發現對方都靠坐在牆壁閉目養神,彼此之間零交流。
他不禁心中暗忖:「難道這些人打算等到天黑?」
「小楚,別東張西望。」高林提醒說。
楚天揚忙收回了視線,訕訕一笑,隨即就皺眉說:「是不是我們多心了?他們也和我們一樣,莫名其妙就被關起來了?」
高林聳聳肩:「等天黑了,自然見分曉。」
咕嚕嚕!
張昊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他拍了拍肚子,鬱悶地說:「老楚,都怪你,你要是不去撒尿,我們就不用等你,沒準還能吃上幾口飯。現在好了,估摸著也不會有人給咱們送飯,這一整天,還不得把人給餓死?」
楚天揚一陣無語,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不想一語成讖,整整一天,壓根就沒人來過,彷佛已經把他們忘到了腦後。
楚天揚等人除了覺得肚子發空,倒是也沒什麼感覺。
可張昊卻已經餓得快要癱了,躺在地上直哼哼,不斷地念叨著各種美食的名字,恨不得面前立刻出現一桌美味佳肴。
沈玉取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蹙眉說:「快晚上七點了,外面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高林朝高處的小窗努努嘴:「天色還沒完全黑下來呢!」
沈玉抿了抿嘴唇,一天沒喝水,她的嘴唇已經幹得起了一層皮。
張昊忽然一骨碌爬了起來,嘴裡說道:「就算是犯人,也得給吃喝吧?他們不給送,我就要!」
說著,就跑到門口,砰砰砸門,大喊大叫。
沒想到竟然還真的有了效果。
就聽門外有人怒聲說:「裡面的人,都給我安靜點。」
見有人回應,張昊立刻扯著脖子喊:「大哥,大哥,我們都快餓死渴死了,你們倒是給點吃喝啊?不怕告訴你,我們和桑帛少尉可是朋友……」
咣當一聲,外面的人狠狠踹了門一腳:「安靜點,等著。」
張昊立刻閉上了嘴,轉頭朝楚天揚等人咧嘴一笑,得意說:「看見沒有,吃喝得自己爭取才行。」
楚天揚等人,都是一陣無語。
另外那伙人,都默默看著門口的張昊。
張昊朝著他們豎起中指:「看我干雞毛?有吃喝也輪不到你們,餓了渴了自己想轍去。」
那幾個人頓時收回視線,繼續閉目養神。
等了大概十幾分鐘,外面傳來了開鎖的聲音,緊接著門開了,進來幾個士兵,把一堆零食和礦泉水放下。
帶頭的那個人,居然還故意多看了沈玉幾眼,又用腳踢了踢放在地上的吃喝,這才帶人退了出去。
張昊立刻拿起一瓶礦泉水,猛灌了幾口,長長吐了口氣說:「感覺終於好多了。」
沈玉對陳寶川說:「寶川,帶人過去,把吃喝都帶過來。」
寶川點頭應是,帶人過去將東西一股腦都搬了過來。
高林和楚天揚都沒急著動手,剛才那個人的表情,明顯是在暗示沈玉,這些吃喝裡面另有玄機。
他們送來的,都是帶著包裝的零食,主要以麵包薯片火腿為主。
沈玉飛快檢查了一下這些零食,嘴角就勾起一抹微笑來,將其中幾袋薯片拿到了自己面前,才說道:「大家還愣著幹什麼?」
楚天揚和高林交換了一下眼神,這才各自拿了水和麵包,埋頭吃了起來。
陳寶川和劉欣,以及那些手下,也紛紛湊過來取了一些。
然後,很默契的在楚天揚幾人四周圍成了一個圈。
沈玉拿起一袋薯片開啟包裝,從裡面拿出一把匕首來,低聲說道:「這幾袋薯片的包裝都被開啟過,應該都是匕首。看來真被高先生說中了,桑帛把我們關進來,就是希望我們能對付對面那些人。」
楚天揚拿過一袋薯片開啟,裡面果然也有匕首。
他蹙了蹙眉頭,小聲說:「為什麼不是槍呢?」
沈玉聳聳肩:「也許桑帛不希望我們搞出太大的動靜吧,大家把匕首都收好,抓緊時間填飽肚子,隨時準備動手。」
眾人紛紛點頭。
匕首一共只有五把,分別裝在薯片袋裡。
楚天揚、沈玉、陳寶川、張昊和劉欣各拿了一把,桑帛給他們送來匕首的含義,自然是希望他們近身搏殺,高林年紀太大,自然不會讓他參與。
至於陳寶川的那些手下,只能依靠赤手空拳了。
眾人都默不作聲吃喝。
對方帶頭的那人忽然站了起來,緩緩朝他們走了過來。
楚天揚幾人,頓時神經緊繃。
高林飛快說道:「別那麼緊張,到目前為止,對方還不知道咱們的底細。」
說話工夫,對方已經到了跟前,猶豫了半晌,才嗡聲說道:「各位,能給我們幾瓶水嗎?」
幾人飛快交換了一下眼神,張昊哼了聲:「我先前的話你沒聽見?想要吃喝,自己想辦法,一點都給不了。」
對方眉頭皺了皺,冷冷的看了張昊一眼。
沈玉拿起幾瓶水丟了過去:「大哥,就剩下這幾瓶了,都給你。」
對方伸手接住,抱在懷裡,向沈玉點點頭,就轉身而去。
張昊嘁了聲:「禮貌呢?連句謝謝都沒有嗎?」
那人拿著礦泉水回去,和同伴分了。
看得出來,他們每個人都已經渴到了極點,可卻無人爭搶,水瓶輪到自己手中,也絕對不會多喝一口。
見此情形,楚天揚吸了口涼氣:「這些人訓練有素,看來不太好對付啊!」
高林表情嚴肅地點點頭:「沒錯,而且他們的規矩應該也非常森然,哪怕在極端情況下,也沒人敢破壞規矩。我們大家都不能掉以輕心,等等看他們會做什麼。如果他們一直什麼都不做,那麼就沒有動手的必要。」
張昊立刻表示贊同:「對,我們不能讓桑帛當槍使。」
楚天揚等人,把食物和水消滅一空,就假意低聲聊天,實際上卻時刻關注著對面那些人的一舉一動。
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夜裡十一點,一聲槍響,打破了寧靜。
隨即,便是爆豆似的槍聲,如果不是在此之前楚天揚等人知道今晚膠脈縣會發生一場戰鬥,還以為是春季到了,正在燃放鞭炮呢。
在第一聲槍響的時候,對面那十幾個人,忽然從地上一躍而起,全都仰頭看著上方的小窗。
帶頭的那人一揮手:「搭人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