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楚天揚都是處在昏昏沉沉的狀態,偶爾醒來也不過吃些流食,隨即便再次昏睡過去。
桑帛給他們準備的同樣是一輛中巴,不過車內進行了改裝,後半部分兩側焊了兩張鐵床,還掛了一道布簾。
前半部分的座椅,也都是橫排的,在中間還放置了金屬桌子,車內看起來更像是移動的房屋。
陳寶川原本有十幾個兄弟,那晚在倉庫內的戰鬥中,折損了七人,如今只剩下四人,再算上沈玉幾個人,車裡倒是寬鬆了很多。
不但如此,這輛中巴外面也進行了加固,安裝了防彈鋼板,甚至在副駕駛位配了一挺機關槍。
畢竟,他們從膠脈出發,一路上要經過幾方軍事勢力的戰區,若是遭遇到戰鬥,這輛車至少能夠保證他們順利透過。
再有就是,車裡還裝了大量的物資和武器,甚至還包括常用的藥物維生素之類的。
這些,自然是沈玉的那些金條,以及他們幫著桑帛幹掉了政府軍的一支敢死小隊的功勞應得的。
開始的幾天,他們走得還是平坦的公路,可一個星期後,路況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要麼是泥濘不堪的土路,要麼就是崎嶇的山路,要麼就是被炸得滿目瘡痍的公路,總之一天到晚都是在顛簸中度過。
倉庫那晚的戰鬥,楚天揚傷勢最重,其他人也都掛了彩,而且沈玉決定第一站就是她在野人山的玉石礦場,所以他們並不著急,只選擇在白天趕路,一旦天黑下來,就找地方停下來休息。
偶爾遇見軍管地帶,沈玉就大把的金條送上,全靠錢開路。
旅途雖然艱苦,可卻有驚無險,算得上順利。
兩個星期後,他們終於進入了野人山山區,周圍變得荒涼了起來,路也更加的難走,一天下來也不過百餘里而已,中巴車也開始隔三差五的拋錨,所幸車上有工具,陳寶川修車也很在行,無非就是浪費了很多時間而已。
經過半個月的休養,楚天揚已經能下床活動了。
也經常跟大家坐在一起聊會兒天,但更多的時間,是看著車窗外的崇山峻岭發呆。
進入山區的第三天中午,中巴車在一條山路中間熄火了。
陳寶川拿了工具,帶人下去修車。
楚天揚覺得悶得慌,就跟著下車透透氣。
劉欣見狀,就忙不迭跟著下車。
「劉欣,你跟著我幹什麼?」楚天揚皺眉問。
劉欣笑著說道:「你身上的傷還沒全好,我得看著你點。」
楚天揚有些無語。
他養傷的這段時間,劉欣大部分時間都守在他床邊,甚至他內急方便,都是劉欣動手處理的,對他可謂是關照得無微不至。
他心裡頭雖然感激萬分,卻總是覺得彆扭。
實在想不明白,這姑娘怎麼一根筋!
當初他勇闖永泰醫院地下設施,救出的供體有近二百人之多,劉欣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而且當時還有高林和張昊,她怎麼就認定自己是他的救命恩人呢?
就算是救了她,事情結束之後,完全可以像其他供體一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為什麼又非得纏上他呢?
這個問題,一直在楚天揚心裡頭徘徊不去,可又找不到藉口問她。
此刻見她如影隨形,楚天揚心中一動,暗忖不如就趁這個機會,問問她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當下就故意不緊不慢,漸漸遠離了中巴。
劉欣一言不發跟在他身後,時不時東張西望,像是隨時都會有危險發生似的。
眼見已經離中巴車有百餘米遠,楚天揚就在路邊一塊大石頭上坐了下來。
劉欣忙不迭說:「楚哥,這山上的石頭潮濕,你身上有傷,不能久坐。」
楚天揚歪著頭打量著她。
劉欣被他看得臉頰有些發熱,小聲嘀咕說:「楚哥,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劉欣,你今年多大了?」楚天揚問。
「二十三。」
「你老家哪裡的?」
「問這個幹什麼?」
「你是怎麼被鄭越他們抓去的?」
「走在街上,就被人給抓了。」
「我看你身手不錯,以前應該接受過訓練,難道你沒反抗嗎?」
「他們人多,手裡還有槍。」
「你在什麼地方接受過訓練?被抓之前,是做什麼的?」
「……」
劉欣臉色微微變了變,低著頭沒有回答。
楚天揚臉色一沉:「劉欣,你說你以後要跟著我的,至少應該讓我對你有深入的了解吧?如果你什麼都不肯說,彼此之間沒有基本的信任,我看你乾脆就別跟著我了!」
見楚天揚語氣裡帶著一絲惱怒,劉欣立刻抬起頭,看著楚天揚:「楚哥,我,我……我其實,其實是從一個軍閥那裡逃出來的,流落到了撣邦首府,本來想著找份工作餬口,結果稀里糊塗就被人抓走,關了起來。後來才知道,他們是打算把我當人體器官的供體……」
「軍閥?」楚天揚挑了挑眉頭。
劉欣緩緩吐了口氣,點頭說:「是,我十五歲,就被父母賣給了那個軍閥,開槍格鬥也是在他那裡學的……」
「那你為什麼要從他那裡逃出來呢?」楚天揚狐疑地問。
劉欣眼神一黯,苦笑說:「我是個女孩子,在男人堆里生存,以前年紀小還好點,後來漸漸長大了,他們都想……你懂的。好在我學了些本事,還能自保……可今年年初,那個軍閥的兒子惦記上了我,有天晚上把我騙到他宿舍里,想要對我那個……我拼命反抗,結果失手把他給殺了……」
楚天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咳咳,我其實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不知道該不該問。」
「楚哥,你問。」劉欣說道。
「我很奇怪,既然我們已經把你從永康醫院救出來了,你已經獲得了自由,為什麼還要跟著我呢?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身上的麻煩太多了,每一件還都不是小事,隨時隨地都可能被人殺了,你跟著我,不是等於把自己置身在危險當中嗎?」楚天揚儘快用委婉的語氣說道。
劉欣抿了抿嘴,訥訥地說:「我,我也不知道,反正跟在你身邊,就覺得心裡頭踏實……」
「……」
楚天揚頓時無語,這算是答案嗎?